這里是畫師穆明的住所,
穆明是王爺晏南山的好友,自在王府與王爺一起長大,兩人相甚篤。
傳聞,他是乾坤妙筆容湛的徒弟。
大殿里到都是畫。
宣紙上,靜臥著,翩躚著,呼嘯著,獰笑著……醉酒群仙,逐影青蝶,奔騰的河川,和剖食人肚腸的鬼。
宣紙上,骷髏做幻戲,九天水倒流,仙人乘彩鸞,地獄烹惡鬼……
但這些筆繁雜的畫,皆是落在了鎏金宣紙上。
畫了整面墻的那一幅,卻平凡至極。
——墻上畫著一座云霧繚繞的山,山上種滿了梅樹,遍地落花。
就是這樣一幅平平無奇的畫,覆蓋了整個墻壁。
此畫名為《南山落梅圖》。
我和謝棠站在畫前觀察,期冀找出玄妙之。
我手執紅梅,在壁畫上敲了敲,毫無異狀。
是這幅畫嗎?
會不會搞錯了?
忽然,小郡主大喊道:
「大家快來,這面墻壁是空的!」
說的是另一面墻。
許卿安一劍刺破墻壁,墻后竟有一間暗房!
——難道那面墻才是系統提到的墻?難道那面墻后有新的壁畫?
大家湊了過去。
葉婉兒率先發出一聲尖。
——暗房里有一大一小兩尸。
準確說,是喪尸的尸。
他們頭上有,剛死沒多久,是謝棠剛才的「棋子」,令他們頭而亡的。
這兩尸上尸斑布,雙眼紅,不像是最新變異的喪尸。
剛剛那些新變異的喪尸,雙眼皆是黑,與常人無異。
小郡主皺眉:
「想不到穆伯伯竟然養了兩喪尸。
「咦?這一母一子兩尸莫非是……」
晏淮接過話,篤定道:
「是他的妻子和兒子。」
晏旸哂笑:
「愚蠢!
「不殺了這些怪,反倒冒險養著?
「再親近的人總歸死了,就這麼舍不得麼?」
我看了他一眼。
他當即結了:
「其、其、其實也可憐的。
「如果真的很,那、那、那也確實死也不愿放手吧!」
彈幕笑:
【哈哈哈哈,改口可真快!】
【小世子好打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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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城忽然淪陷,是不是因為百姓被這倆喪尸咬了啊?】
【棠神的線索里,不是提到了有「兩個活死人」嗎?】
【是欸,樓上真聰明!俺咋就沒想到呢!】
兩個活死人……
是指穆明的妻子和孩子嗎?
小嬋是被他倆咬了嗎?
可看暗房的環境,他倆不像能出去的樣子。
這墻上的破,是許卿安剛剛一劍刺穿的。
除了這個,房中不見其他通道了。
13
暗房里沒有新的壁畫。
我與謝棠回到《南山落梅圖》前。
《南山落梅圖》長十二米,寬三米,畫得就是蒼山、云霧、梅林和落花。
我倆從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看得眼睛都花了。
突然,我倆一起停住了腳步。
謝棠出手指,指著畫中的一棵梅樹:
「看這里。」
看到了!
我與他幾乎是同時發現的。
——那株沒于梅林末端的、又遠又小的矮樹上,有一個枝杈澤很淡很淡,枝杈形狀與我手中的這支梅花,恰好合。
這也太難找了!
我想……
我這輩子再也不要玩復雜的拼圖游戲了。(眼冒金星.jpg)
我舉起梅枝,覆了上去。
唰——
紅一閃。
所有人被吸進《南山落梅圖》里。
約間,殿外好像跑進來一黃一白兩個人影。
……
進壁畫后。
四周云霧繚繞,隔開兩米便看不清臉了。
「這是哪兒?」
葉婉兒死死抱住晏淮的胳膊,嚶嚶低泣:
「早知不跟來了,害得我淪落到這鬼地方!
「嗚嗚嗚,萬一出不去怎麼辦?」
晏淮神倦怠,他撥開葉婉兒的手:
「別這樣,你我尚未婚。
「未婚,便不是夫妻,太過親總歸不妥。」
晏旸拍手戲謔:
「這會兒知道不妥了?
「方才在暗香園,兄長可是了嫂子的臉呢,那會兒倒是很妥呢。」
晏淮瞪了弟弟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眼神過于繾綣。
我起了一皮疙瘩,恨不得原地挖個坑,埋了他!
「李可,」謝棠驀地開口,「霧太大了,別走散了。」
他牽起我的手。
年手指修長如玉,指尖泛著涼意,像被月浸潤的竹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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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扣指的瞬間,陡然升起灼人的暖意。
握的一刻,好似萬千藤蔓纏上來!
我心臟驟然跳了一拍,激起無限麻。
霧是很大。
但,有那麼大嗎?
還十指相扣……我臉頰微微發熱。
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瞧瞧我看到了什麼?】
【我嗑的 CP 牽手了!!!(尖.jpg)】
【欸?真的牽了嗎?】
【討厭!霧太大了,啥也看不清。】
【該死的霧!我呼呼呼——】
驀地,我眼前出現幻影。
14
是幻影吧?
我看到……
晏淮穿銀甲,背背弓箭,騎青驄馬,飛馳于路上。
他眼圈青黑,皸裂。
眼皮打架,搖搖墜。
看起來疲憊極了,像是不眠不休趕了許久的路。
長途跋涉,不僅人不了,馬也不了了。
玉花驄前蹄不穩,摔倒在地。
它上的晏淮亦被甩了出去。
「好痛……好……」
年爬起來,牽馬行至溪邊。
一人一馬,飽飲了一番。
喝完水,又繼續趕路。
……
京城的城門前。
午時一刻。
一個錦華服的中年男子被一個藍衫人猛地推下了城樓!
年縱馬而至,恰恰親睹了這個場景。
「父親——」
晏淮驚呼。
熾熱的下,萬丈塵埃起。
年瘋了似的跳下馬飛撲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