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他來遲了一步,沒能救下至親!
「都是孩兒的錯!!孩兒不該停歇!」
倘若他能再早到一點點,就能殺那藍衫人,救下父親了。
倘若,他不喝那口水!
……
幻影消失。
晏清嘉搖頭:
「不是這樣的。
「當初大哥明明及時趕到,殺了那臭道士,救下了父親!」
小郡主條理清晰,幾句話道明了這樁陳年舊事。
兩年前,也就是永熙四年春。
晏王爺請旨京,還帶上了王妃和一對龍胎。
獨留長子晏淮看顧南山城。
晏淮接連幾日夢到父王被人殺害!
他心神不寧。
于是飛鴿傳書,提醒晏南山小心。
晏王爺回信狠狠嘲笑了長子,直道他「分不清夢與真,太過荒唐」。
晏淮不放心,決計赴京。
「幸好,大哥及時趕到!
「就在臭道士要手的那一刻,兄長搭弓箭,一擊即中!
「摔落城下的是那臭道士,本不是父王。」
小郡主講完了。
晏淮與晏旸皆點了點頭,印證此事屬實。
不等我細思,下一個幻象出現了。
15
我看到……
小郡主虛臥病榻。
劇烈地咳嗽著,咳著咳著,口吐鮮,染紅了絹帕。
「母妃,孩兒是不是要死了?」
瘦削蒼白,清眸中滿含恐懼。
王妃抱住兒,溫地的發頂:
「怎麼會呢?
「咱們進京就是為了治病。
「藥房能人輩出,醫們一定有辦法的。
「更何況,你父王去清風觀為你求簽,中了上上簽呢。
「清風觀的仙長說了,莫說你還活著,便是……便是……也能把你救活!」
聽了母親的話,小郡主安心闔眼,沉沉睡去。
燭火落到王妃眼中,搖搖晃晃。
可那燭縱然再亮,也照不一位母親眼底的哀戚。
窗外。
一個冷峻的年正靜靜注視著房中的一切。
——那人是許卿安,他著紗幔中沉睡的,紅了眼眶。
年手里攥著一支紅玉珠釵。
一看便知很貴,不像他能買得起的。
畢竟,他袖口都磨破了,也未舍得花些銀錢換新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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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小郡主死了。
年趁著沒人,將珠釵塞進手中。
他買來是為了送。
可惜,年位卑未敢言,結局落了個明月肩,長風停步,永失所。
又過半日。
郡主的丫鬟悄悄塞給他一個香囊,哭訴說是郡主繡給他的,可能沒來得及繡完。
——上面用銀線繡著【許君清且安,把酒賞梅共歲寒】。
清,晏清嘉。
許君清且安,許卿安。
原來是雙向暗。
……
大霧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倆,連葉婉兒都停止了抱怨,一臉八卦。
小郡主漲紅臉:
「不不不,不是的,我們……我們……
「你們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永熙四年春,我與父王、母妃進京醫病。
「父王為我求得仙藥,我吃了半個月就好了。」
小護衛淡然道:
「不過是幻影,諸位莫被騙了。」
他與晏淮對視,二人神態如常。
晏淮沒說什麼。
倒是晏旸冷哼:
「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上,你小子等著瞧!」
接著,又一個幻影出現了。
——許卿安跪在墳前,眼含薄淚。
時流轉,呼啦啦,數十年過盡。
年已是兩鬢斑白,形從拔逐漸佝僂。
他一生未娶。
他常常來看。
他坐在墳前,一遍又一遍,說著當初未說出口的話。
他說: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他說:
「愿為西南風,長逝君懷……」
風乍起。
落花與紙錢紛飛。
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直坐到夕西下,暮四合。
連影子,都孤零零的。
16
眾人沉默了。
小郡主怔怔然,慌地抹掉滿臉的淚。
晏旸抱著雙臂,冷哼道:
「傻瓜,這不過是幻象……」
很快,下一個幻影出現了。
這次,出現了個新人。
……
丹青殿中,畫師穆明正研磨著一大株紅的草。
一邊研磨,一邊嘀咕:
「還是朱淚蓼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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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紅梅時,最為勾魂攝魄……」
他從紅草中提取,去畫梅花,畫滿整個墻壁。
日出日落,月升月沒。
他晝夜不歇。
不知過了多久,南山紅梅尚未畫完,他猛地丟掉畫筆,痛著捂住雙目。
「我的眼睛!!」
畫師跌下高凳,慌地四索。
他像是看不見了,跌跌撞撞地想跑出去。
「我的眼睛——」
……
幻境結束。
小郡主搖頭:
「不是這樣的,穆伯伯耳聰目明。
「連夏季榕樹上的蟬都能一只只數清,比我的眼睛還好使呢!
「何況,《南山落梅圖》中的紅梅,并非是用朱淚蓼的畫的,而是用紅樹莓的畫的。
「我閑暇時,常去丹青殿看他作畫。
「有時一坐就是一下午,我還幫他研磨過樹莓呢。」
晏旸懶懶附和:
「可不是嗎……
「老穆眼睛好得很!
「隔老遠,我還沒看清對面來人是誰呢,他連人家丫鬟汗的手絹上繡了個什麼花都看清了。」
又是與事實相悖的幻象。
系統說過……
進壁畫,玩家便能一步步查出喪尸之禍的源頭。
這些幻象一定是線索。
它們在指引我們,暗示我們——災禍,到底源起于什麼!
17
這時,謝棠開口了:
「梅花宴時,我潛王爺房中調查。
「找到了晏王爺的地下暗宮,那里關著許多藥人。
「晏王爺拿人煉藥!」
這麼說,喪尸之禍緣起于晏王爺。
小郡主不信:
「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