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這條傻魚,把我的椅占用了。」
「那可是民宿老闆他母親的,人家免費送給我的。本來我還能省下一筆錢呢!」
那片藍的大海不再清澈,劃過一道道猩紅的閃電。
他啞著聲和我說:「對不起。」
他低下頭,把緒都藏在帽檐里。
我賤兮兮地低頭把臉湊過去。
「真哭啦!到時候你幫我把椅還回去就行,你拿押金去買切糕吃。」
我不想把死亡渲染得太過痛苦。
可是一滴晶瑩的淚珠砸破了我的笑容。
我下意識出手,接住了一顆圓潤的大珍珠。
這顆珍珠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在的照耀下流轉著五彩的斑。
藍滄抱住我,把臉在我的頸窩,輕聲說道:
「不要死,求你了。」
「這是人魚從心里流出來的眼淚,你拿去賣了,試一下那個手好嗎?」
那雙承載著大海的眼睛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每一片浪花都是一份祈求。
手過他泛紅的眉眼,我笑著說:「你是第一個勸我試一下的人,不對,是人魚。」
「初期手費用至要三十萬,我爸媽勸我放棄,說家里沒這個條件給我治病。可是明明他們去年才借了我三十萬在老家市區購置新房。」
「喬遷的時候我回家了。我弟弟和他的朋友住朝南的主臥,我爸媽睡次臥,還有一間溫馨的兒房是留給我那還沒出生的小侄子。」
「可是,沒有一間房是屬于我的。我拿金錢去賭父母的,我賭輸了。」
「確診后,即使是 5% 的概率我也想過再賭一次,賭這條淺薄的命。」
說到這,我揚起的角變得僵。
臉上不知何時已是一片潤。
「我向爸媽討要那三十萬救命錢,可我爸問我是不是要死他,我媽跪在地上求我放棄,說他們已經把畢生積蓄都拿出來給弟弟買房結婚。」
「在我二十八歲這年,我終于明白我生來就是雙親恩薄,六親緣淺,比朋難助。」
如玉般的手捂住我的,不讓我再繼續說下去。
一顆顆發著的珍珠滾落在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就是你的親朋好友,你的家人,我會一直陪在你邊,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進那片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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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滄抱著我,珍珠便落在了我上。
我本已經計劃好一切。
在我看夠這片大海后,我會退房離開,找一安靜的地方結束這一生。
我不想給任何人帶來麻煩。
我生來本是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羈絆。
可是藍滄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砸破了平靜的海面。
讓我此刻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我眼尖地發現他的臉正在逐漸變得蒼白,抱著我的手也在微微抖。
「怎麼了,是不是離開海水太久了?」
突然,門外響起民宿老闆和人談的聲音。
「游余是住在這里嗎?」
「您是?」
「我們是游余的父母。」
10
他們怎麼找過來了?
我嚇得趕讓藍滄藏進浴缸里。
剛把浴室門關上,游勇和劉春花便推門走了進來。
「我的寶貝啊!爸媽找了你好久!」
劉春花看到我便哀嚎一聲,流著淚撲過來抱我。
「你的怎麼了,病惡化得這麼嚴重嗎?爸媽早就勸過你留在老家,你就是不聽!那樣爸媽還能陪著你走完最后這段路,你怎麼忍心自己跑了啊?」
我強地別開劉春花的手,冷漠地看著哭天喊地。
游勇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只顧著低頭煙。
聞到那讓人噁心的煙味,我愈發沒有好臉。
見我不說話,劉春花也漸漸安靜下來,訕笑著說:
「小余,你是不是還在怪爸媽?可是咱家的況你也清楚的。」
「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我打斷說了無數遍的借口。
游勇卻一拍桌子,橫眉怒目。
「你還在逞什麼能?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了!生活都無法自理,難道你還想花錢請護工嗎?不讓你媽照顧你,你怎麼過得下去?」
瞧瞧這對父母心切的模樣,任哪個外人看了都得抹上一把眼淚吧。
可我記得一清二楚,確診后住院的第一天,午飯是劉春花做好給我送過來的。
只是一進病房便開始抹眼淚,勸我回家,說家里我能住得更舒服。
還沒等把飯盒打開,便接到了我弟的電話。
他問劉春花把他的那雙黑子放在哪里了,他面試要穿。
聊了沒幾句,游勝便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劉春花說面試要,得先回去幫游勝找那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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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盒飯菜在桌上放涼了,我也沒有打開。
再後來,我向他們討要那三十萬,劉春花便再也沒有給我送過飯。
而游勇和游勝,從我住院到出院,一次都沒有過面。
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又找過來是圖我什麼,但是和他們相的每一秒,都讓我覺得自己提前到了地獄。
我把房門打開,舉起了手機。
「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劉春花卻不依不饒地來搶我的手機,讓我乖乖跟他們回老家。
游勇對我指指點點,不斷大聲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