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開始要求我像紀母那樣識大。
「你怎麼不跟那些太太們聊天?我媽這個年紀都已經能幫我爸打理半個公司了。」
紀時嶼反抗的從來不是他的家庭和他所的階層。
他只是想換個方式特權。
我答應結婚本也不是圖什麼紀太太的份。
至于圈子里的資源,有就盡。
沒有我也賺差不多了。
只是當初心疼他眼里的淚。
可現實告訴我,心疼男人是倒霉的開始。
紀時嶼變了他討厭的人。
也變了我討厭的人。
打包好最后一個行李箱。
我收到了紀時嶼好友秦易的消息。
【嫂子,別鬧了行嗎?都要結婚了。】
【嶼哥就是玩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圈子就這樣。】
【你看看外面多人盯著紀家的位置。】
我回了他一句【神經病】。
【新華國立多年了你們還擱這兒玩三妻四妾這一套呢?野人沒開化嗎?惡不噁心啊?】
杭州的合伙人給我發來了新工作室的圖片。
西湖邊,玻璃屋,燈火亮。
我回了一句【明天見】。
登機口的玻璃映著北京最后的夜。
這座城市給過我夢想,也給過我幻滅。
從酒吧駐唱到萬人演唱會。
從直播間只有幾百人到站在大舞臺的中央。
紀時嶼參與了我人生的每一個高時刻。
登機前,我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候機大廳空空。
嗯,這樣最好。
從來不是我人生的必需品。
再見,北京。
再見,紀時嶼。
我把手機關了機。
連同紀時嶼新發來的消息。
一起消失。
8.
飛機降落在杭州蕭山機場。
天剛蒙蒙亮。
手機上跳出一連串消息。
最早的是凌晨四點。
【明天再去試一次婚紗?設計師說最后改了一次腰線。】
然后是六點:
【你把我那件灰西裝放哪了?】
最新的一條是十分鐘前:
【接電話!】
我慢悠悠地打了輛車,把行李放進后備箱。
直接設置了勿擾模式。
車窗外,杭州的清晨像一幅水墨畫,西湖上還籠著薄霧。
司機熱地介紹著沿途風景。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杭州的天氣比北京潤多了。連風都是溫的。
我的合伙人周阿姨站在門口沖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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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拎著行李走向新生活。
杭州這邊的生意一直不錯。
來培訓學習的網紅絡繹不絕。
附近國際兒園和國際小學的孩子,占據了一半生源。
還有從周邊城市慕名而來的。
周阿姨說我可以躺著數錢了。
但我停不下來。
趁著剛分手的傷心緒還很飽滿。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與世隔絕。
連寫了三首歌曲。
一寫起來就忘了,發瘋了。
我在創作的過程中一次又一次窺探自己。
一次又一次重塑自ŧũ̂₉我。
一次又一次淚流滿面。
哭累了就沉沉睡去。
睜眼繼續創作。
了就喝ẗŭₔ兩口水。
再次走出房間時已經是三天后的傍晚。
杭州的夜晚一樣燈火通明。
但這座城市和北京不同。
在北京,夜后的長安街總帶著某種肅穆的威。
經過二環某些大院門口,連路燈都像是刻意調暗了幾度。
而杭州的夜是流的,鮮活的。
南山路熱鬧非凡。
年輕人三三兩兩聚在天座位。
說著天南地北的方言。
西湖邊的長椅上,有抱著吉他唱歌的大學生。
也有拿著電腦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員。
這座城市不關心你的出。
只在乎你能否抓住下一個風口。
我懶得化妝,也不在意會不會被認出來。
我把及腰卷髮扎土氣低馬尾。
戴著遮住半張臉的框架眼鏡。
獨自去了錢塘江邊的一家清吧。
不遠的卡座里,幾個年輕男孩正在玩骰子。
其中一個穿黑襯衫的帥的格外醒目。
側臉在燈下棱角分明。
我舉起酒杯沖他示意。
他愣了一下,隨即出燦爛的笑容。
五分鐘后,他端著酒杯坐到了我旁邊。
9.
沒意思。
勾勾手指頭就來了。
除了帥一無是。
「杭州人?」他問。
我晃著酒杯。
「新杭州人,北京來的。」
「巧了,我上海來的。」
「做互聯網的,剛融資功。」
我們聊得很投機。
他給我講創業的艱辛,我給他講音樂圈的趣事。
兩杯酒下肚,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我的椅背上。
「要不要去江邊走走?」
他湊近我耳邊問。
我笑著答應。
卻在起時巧妙地避開了他的手。
「好啊,不過你的酒我請了,不喜歡占男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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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的風帶著潤的水汽。
男孩陳敬。
試圖牽我的手,我假裝頭髮躲開了。
他突然說:
「你很像我的初。」
我忍不住笑出聲:
「這招太老套了吧?」
「是真的,也是搞藝的,後來去了紐約。」
我著江對岸的燈,覺索然無味。
陳敬很好。
年輕有為,長相出眾。
但這些本吸引不到我。
因為我都有。
「加個微信?」他晃了晃手機。
我拒絕了。
這些年輕男孩就像餐前開胃酒,淺嘗輒止才有意思。
真要論起段位,他們不及紀時嶼的十分之一。
不過紀時嶼也老了,沒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