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什麼關系呢？
杭州的夜還長。
我有的是時間慢慢品嘗。
10
和陳敬分別后。
我回到工作室。
將那三首歌的 demo 發給了許如曼。
【江枕月！你之前真被紀時嶼給耽誤了！】
【這三首歌比你之前所有的作品都強十倍！】
【《殼》的副歌部分我聽了二十遍，現在渾發麻，我能到你噴涌而出的緒。】
【明天去上海，分公司的錄音棚已經給你約好了。】
【這次不沖年度金曲獎，我許字倒著寫。】
我對許如曼的評價毫不意外。
《殼》是憤怒。
《余溫》是懷念。
《未寄出的風》是決絕。
每一首都浸了這五年的恨。
畢竟痛苦是創作的溫床。
我正在 app 上訂明天去上海的區間車。
紀時嶼的消息不斷地頂到微信最上方。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大后天就是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
【江枕月，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他依然帶著高高在上的掌控。
過去五年，每次他生氣我都會放下手頭工作去哄他。
紀時嶼說他喜歡能包容他，諒他的朋友。
五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去見他的朋友。
我局促地坐在私人會所的麻將桌前。
紀時嶼的朋友們叼著煙。
一邊打牌一邊用余打量我。
「江枕月會打麻將嗎？」
我搖搖頭。
我對煙味過敏，也不懂他們圈子的規則。
但紀時嶼在桌下了我的手，小聲說：
「陪我玩一會兒。」
于是我一夜沒睡，是學會了他們的玩法。
後來這樣的場合越來越多。
我陪他去高爾夫球場，明明曬到皮還和他說不累。
我穿著高跟鞋陪他參加晚宴，腳后跟磨出也沒有提前離場。
我點開電腦，將三首歌的 demo 導編曲件。
《殼》的旋律在房間里回。
電吉他的嘶吼是我抑多年的憤怒，終于找到了出口。
每一句歌詞都在告訴紀時嶼。
我早就不在原地等你了。
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
我當初的包容和忍讓不是懦弱。
而是因為他。
現在的決絕，也不是任。
只是我不他了。
我回了他的消息。
【紀時嶼，你聽不懂人話嗎？分手就是分手，婚禮取消就是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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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之間，現在連陌生人都算不上。】
【陌生人至懂得保持距離，而你的每一條消息，每一次電話，都是擾。】
11
我點開錄音件，對著話筒清唱了一段《殼》的副歌。
發給許如曼：
【這段我想加點弦樂，可以聯系到上海響樂團的首席嗎？】
紀時嶼的消息又跳出來：
【接電話。】
【江枕月，別我去杭州找你。】
我沒理他。
遠錢塘江的水面映著零星的燈。
我準備出發去區間車站時，又收到了紀時嶼的消息。
【好，你贏了，我現在去杭州找你。】
12
錄音棚里，我第一次見到了響樂團首席楚景墨。
他看起來很年輕。
待人溫和，彬彬有禮。
他的目沒離開過樂譜。
「江老師，《殼》的副歌部分，我建議用大提琴鋪底。」
「大提琴的低音能帶出你歌詞里那種被抑的憤怒。」
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接下來的合作順利得不可思議。
楚景墨對音樂的敏銳度令我驚嘆。
他能準地捕捉到我每一緒的轉折。
然后用弦樂將其放大。
他指著樂譜上的一段：
「你這里寫的轉調很特別。」
「很有人敢在主歌部分用這種不和諧音程。」
我下意識回答：
「因為痛苦本就是不和諧的。」
楚景墨抬眼看我。
鏡片后的目有一欣賞。
「江老師，你比傳聞中更有音樂造詣。」
我們在錄音棚里泡了一整天。當我終于摘下耳機，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手機上有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紀時嶼。
【江枕月，我到了你杭州的工作室門口。】
【你人呢？】
他一定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只要他稍微低頭，我就會乖乖出現。
【你故意的對不對？】
【躲著我？】
【行，你真行，你有種。】
但那時候我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里。
【枕月，我們談談。】
【婚禮場地都布置好了，誰都沒想過會取消，你現在這樣讓我很難做。】
紀時嶼依然和以前一樣。
固執地認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很識大的。】
【你有什麼條件提出來，我們總得Ṭṻₜ把婚禮辦了吧？】
我明明說過好多次婚禮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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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沒尊重過我的話語權。
【你在哪？我去上海找你。】
楚景墨問我：「要回個電話嗎？」
我搖搖頭，將手機調靜音模式。
我不知道紀時嶼用了多人脈。
我和楚景墨的團隊在包廂里剛坐下，準備吃飯。
紀時嶼風塵仆仆趕來。
他的目釘在我和楚景墨之間。
我們正湊在一起看同一份菜單。
抬頭看到門口的紀時嶼。
他的眼神里帶著我從未見過的不確定。
他大步走過來，扣住我的手腕往外拉：
「江枕月，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現在在和別的男人吃飯？」
13
楚景墨皺眉看向我：
「這位是，江老師的男朋友？」
我掙開紀時嶼的手，冷冷說道：
「不是男朋友，一個無關要的人。」
他拽著我往門外走去。
夜風吹他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