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上了眼。
已經猜到他們要說什麼。
「說只要你愿意回到紀時嶼邊，明天醒來這些謠言都會消失，否則……」
許如曼有些猶豫。
「否則明天就會讓你敗名裂……」
「還說取消婚禮的事讓老爺子震怒，紀時嶼已經盡力把影響降到最低了。」
從決定離開紀時嶼那一刻起，我就做好退圈的準備了。
我也不是只有這一條賺錢的路子。
只是對公司的影響。
我要想辦法降到最低。
「公司說讓你先回北京，可以先妥協，等這波危機過去再做你自己的事。」
我從來不是拿和自由換取不屬于自己的金錢和地位的人。
「曼曼姐，那你怎麼看？」
許如曼沒有猶豫：
「我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我帶公關團隊去杭州找你。」
掛了電話后，我拿出了一直隨攜帶著的 U 盤。
16
紀家沒有等到我的妥協。
第二天，全網出了我「校園霸凌」的黑料。
一個自稱是我高中同學的生發視頻。
聲淚俱下。
「仗著自己漂亮，拉幫結派欺負我，我差點抑郁退學……」
證據是兩張我推倒一個生的照片。
我的微博里鋪天蓋地的謾罵。
甚至有平臺取消了我音樂人的認證。
有網友出我的培訓機構。
一大早工作室門口就堵了一堆人。
有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
有義憤填膺的家長。
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退錢！這種劣跡藝人開的機構能教什麼好孩子？」
「我兒不能跟霸凌別人的老師學音樂！」
我在數不清的陌生號碼中接到了周阿姨的電話。
「枕月，你別過來，這些家長我來應付，你安心理你的事。」
這已經不單單是我的事了。
我沒想到紀家會做到這麼絕。
斷了娛樂圈一條路也就罷了。
我的名譽，我辛苦經營的一切。
他們都要摧毀。
門鈴響起。
我過貓眼，楚嘉樹站在門外，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迅速拉開門放他進來。
「我帶了家里的排骨湯，快趁熱喝。」
「太刺激了，我躲過了樓下所有的記者。」
「我爸和助理在下一班區間車上，他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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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有些酸。
「讓你們擔心了。」
「江老師，小事啦，紀家那點手段，我們還不放在眼里。」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張專輯里有句歌詞——謊言像雪，終會融化。」
楚嘉樹的臉近在咫尺。
「所以，別怕。」
去發布會的車上，楚嘉樹坐在我旁邊。
「江枕月。」
「嗯？」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
「待會兒發布會，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別管后果，有我們頂著。」
「放輕松啦，現在先想想開完發布會吃什麼吧。」
17
發布會現場。
許如曼站在臺側，眼神示意我準備好了。
臺下坐滿了記者，鏡頭對準我，閃燈不斷閃爍。
我深吸一口氣。
沒有開場白，沒有客套話。
大屏幕直接亮起。
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中。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站在教室角落，低著頭。
校服背后被人用紅筆寫著【沒爹的野種】。
全場瞬間雀無聲。
我拿起話筒。
「這張照片，是我高中時拍的。」
「我的父親因為有了新老婆和新兒子，在我十歲那年離開了我和母親。」
「自那之后，我就了同學們口中沒爹的野種。」
「他們撕我的作業，往我課桌里塞垃圾，甚至在我凳子上涂膠水。」
「那張所謂的霸凌照片。」
屏幕切換，放出完整的照片。
照片里，我確實推倒了一個生。
但角落里清晰可見。
后站著三個生，手里拿著剪刀，正準備剪我的頭髮。
「們說要教訓我，我反抗了。」
「我是母親和外婆帶大的，們一直告訴我，別人打你一掌，你要還十掌回去。這世道，忍讓只會讓惡人更猖狂。」
「那天回家, 母親往我手里塞了木：『下次誰欺負你，就用這個打回去。打傷了媽賠錢, 打死了媽償命。』」
臺下有記者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笑著解釋：
「別誤會, 母親ṱų⁻不是教我做暴徒。是在告訴我, 的尊嚴，從來不是靠溫順換來的。ṱù⁷」
大屏幕亮起新的畫面。
母親在法庭上與前夫對峙的圖片。
「母親離婚時，所有人都勸放棄養權, 因為我父親更有錢, 看起來能給我更好的生活，但一定要爭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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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我父親那樣的人能培養出優秀的孩。」
「們教會我的, 從來不是傳統那套忍辱負重。」
我停頓了一下，目掃過全場。
「而是當世界對你亮出獠牙時，你要學會比它更兇狠。當規則對你不公時, 你要有掀翻桌子的勇氣。」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 但凡有一點良知, 都不會覺得我反抗霸凌有一點錯。」
在那些讓我哭泣的事面前。
我本該是要吶喊出來的。
屏幕上的照片切換另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外婆年輕時站在紡織廠門口。
后面的墻上寫著【婦能頂半邊天】的標語。
18
「說到外婆，我寫過一首歌《外婆橋》。」
我清唱了幾句副歌部分：
「你教我用針線補破碎的月亮,
也在深夜為我磨利反抗的刀。
舊橋下淌過三代人的淚,
你說別怕, 我們終將活自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