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有兩秒凝固。
我們齊齊抬頭。
只見沈礪和謝騰飛倚著樓上的欄桿，一個目幽深，一個滿臉尷尬地往下看。
叢昕臉上眼可見浮現出慌。
「阿，阿礪，我……」
「滾吧。」沈礪打斷，「別讓我再看見你。」
他的語氣實在冷漠無。
叢昕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
大滴大滴的淚水瞬問滾落。
邊上的生又將拉回自己后，仰頭替辯白：
「沈礪，你不能這樣對小昕！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占了便宜。
「你要是不對負責，我回國就去沈家鬧，我倒要問問，始終棄是不是你們沈家的家風！」
「呵。」
沈礪點了煙。
一張臉在煙霧繚繞下越發顯得冷峻。
「始終棄的前提是開始過吧？
「叢小姐不妨問問你親的妹妹，我有沒有跟開始過？從來沒有。
「是一直單方面糾纏我，那晚也是腆著臉求來的，你大可宣揚出去，我無所謂。
「還有，叢小姐——」
沈礪極淡地勾了一下角，居高臨下，像在看什麼垃圾。
「你爸都沒資格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11
沈礪又不高興了。
這晚，舞會，他幾乎把我的手斷。
舞會結束，謝騰飛跟家人還想多留他一會兒。
但他顯然沒心，直接找了個借口道別。
我趕跟在他后面，一起出去。
他自顧自坐進了車里。
我想拉車門，卻怎麼也拉不開。
許久，車窗落下。
沈礪的眼神冷得駭人。
「自己走回去。」
「……哦。」
我愣了下，松開車門。
沈礪斜睨我一眼，解開手上的表，丟給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等我走了，你再打車對嗎？你想也別想。
「你不是錢嗎？從這里到家大概八公里，回家后我要看你的步數。
「步數不夠，你這個月的工資我全扣掉。」
「……好。」
我話音未落，沈礪已經開車，疾馳而去。
八公里聽起來還好。
但走起來，實在煎熬。
尤其是我還穿著高跟鞋和晚禮服。
一公里還沒走出，腳后跟就磨出了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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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把鞋掉，拎在手里。
時問已經很晚了。
國外沒有國那樣喧鬧的夜市，路上已經很有人經過。
我盡量低著頭，走得飛快。
不去跟路邊偶爾三五群的青年對視。
也不去回應有人騎著機車路過時，發出的戲謔口哨聲。
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我還是遇到了麻煩。
那時我正穿過一個必經的、總是睡滿流浪漢的街區。
一個穿著臃腫外套、頭髮糾纏打綹的男人猛然晃了出來，攔住我的去路。
他渾濁的目一寸寸從我上掃過。
尤其在我赤的腳上停留了幾秒。
一冰冷的恐懼瞬問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轉。
逃跑！
12
腳底傳來尖銳的刺痛，大概率是被碎玻璃或石子劃傷了。
但我本不敢停下細看，也不敢放慢速度。
男人一直在我后怪，窮追不舍。
我跑。
拼命跑。
肺里像燒起來一樣灼痛。
出國這麼多年我都沒哭過，卻在此刻被淚水糊了滿臉。
疼痛、恐懼、狼狽……
各種七八糟的緒織一張網，將我纏繞得死死的。
可我連放聲大哭都不敢。
我只能用力咬著。
舌尖很快蔓延開鐵銹味。
我甚至懷疑，我會跑死在這里。
但幸好，那個男人不知何時追不了，我再次回頭時，后面已然沒了他的影。
我長松一口氣，疲力盡地摔在地上。
又害怕再有下一個危險冒出來，趕起，一瘸一拐地朝前走。
一盞又一盞昏黃的路燈被我甩在后。
終于，我到了悉的門口。
抬手，敲門。
門即刻拉開。
我沒防備，失去重心，直接摔了進去。
沈礪似乎嚇了一跳。
他垂頭看我，臉上難得浮現些許慌。
「你哭了？」
「沒有。」
我用力抹了抹臉。
他愣了下。
出手，似乎想扶我。
我趕往前滾了滾，自己爬了起來。
沈礪的手懸在空中。
他皺眉：
「你在怪我嗎？」
「沒有。」
「不，你就是在怪我，可今天的事分明是你咎由自取。
「我已經跟你強調過，我不想跟別人跳舞，可你居然為了 20 萬就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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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堵住我的去路。
「方蜓，你現在還是要向我道歉，否則我不會放你進來。」
「對不起。」
我疲力盡。
沈礪沒回答。
我又一遍遍重復：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好了！」
沈礪高聲打斷我，給我讓開了路。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走。
我能覺到一縷目如影隨形般黏在我上。
可我不想理會。
我也沒力氣理會。
我在心里哀求——
不要跟我說話了，不要……
可，就在我拉開門的瞬問，沈礪還是開口了。
「方蜓，我一直在等你打電話求和。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走回來，你的腳……」
后面的我沒聽清。
因為趕在他說完前，我已經重重關上了門，力地癱在了地上。
墻上掛著日歷。
我努力看去。
還有五天。
還有五天，畢業證就到手了。
「再忍一忍。」
我掐著掌心，一遍遍勸自己。
這樣制于人的生活，很快就要結束了。
13
畢業典禮那天，依舊是沈礪開車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