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此后橋歸橋
窗外驟雨，落下數道驚雷。
蘇瓔瑟著后退，腰肢卻被一把握住。
驚惶地抬眸，對上男人深若寒潭的眼。
“乖一些。”
他輕笑一聲。
熱浪如同漩渦將蘇瓔裹挾，浪中不可自控地攀著船沿。
又又怯，忍不住咬上他的肩。
疾風暴雨過后，蘇瓔已沒了力氣，癱在榻上昏昏睡。
男人卻翻而起，披著外袍走至桌前，提起了筆。
“侯爺，夜深了，怎麼還不安寢？”
蘇瓔上關切，心里卻在暗罵裴燼禽。
他帶兵剿匪，一去便是數月。
今日回京復命，夜深了才回府中。
屋里已經吹了燈，裴燼竟黑上了榻。
若不是聞見他上悉的清冽氣息，蘇瓔就要拔簪拼命了。
不知是不是數月未見的緣故，他要得這樣狠.....
裴燼沒有回應。
蘇瓔似乎聽見了一聲喟嘆。
懶懶地掀起眼簾，卻見裴燼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手中了一張紙。
裴燼子冷，與他婚三年，看起來相敬如賓，實則是相敬如冰。
鮮像今晚這樣。
放肆了一回又一回。
此刻他眼中墨濃稠，片刻，又歸于平靜。
“蘇瓔，侯府名下的田莊鋪子都可予你半數，只要你簽了這份和離書。”
雷聲轟隆響起。
蘇瓔霎時清醒，撐起子，錦被從肩頭落，出滿曖昧痕跡。
“侯爺，你方才說什麼？”
“你我和離，此后橋歸橋，路過路，你——再尋一個好男兒嫁了吧。”
他松了手，紙落到了蘇瓔跟前，燭昏暗，紙上卻清清楚楚寫著—和離書。
“侯爺，難不是在同妾玩笑？”
蘇瓔覺得荒謬，明明方才他們還如同一對頸鴛鴦，抵死纏綿。
忽而想起白日里聽見的閑言碎語。
“聽說這次侯爺立了大功，圣上賞了無數珍寶，其中有一支前朝貴妃留下的金簪，華貴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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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豈不是能在夫人那里一飽眼福？”
“噓—那簪子已經送去桓王府了！”
“又是給桓王妃的？！哎，夫人太可憐了……”
蘇瓔一陣發冷。
與裴燼的婚事是圣上欽賜，可人人皆知裴燼心中另有人。
桓王妃林若淑與裴燼青梅竹馬，早就芳心互許。
只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桓王偶遇林若淑，強納為側妃，彼時林若淑不過是小之。
裴燼也未曾立下赫赫功勛，只是侯府世子。
差錯，拆散一對璧人。
裴燼襲爵后屢建奇功，圣上賜下婚事，將郡主之蘇瓔嫁與他為妻。
裴燼婚后一年，桓王忽而暴斃，林若淑未有子嗣便了寡婦。
這其中曲折，人唏噓。
而蘇瓔與裴燼，本就是拼湊的一對。
只是自己……了心思。
“是為了桓王妃？”
蘇瓔了手中的紙，聲音微微發。
裴燼蹙眉，卻沒有回答的詰問，反而冷了聲音。
“你我，并不合適。”
“好，好一個不合適！”
裴燼回京前日，宮中辦了宴席，請的都是眷。
蘇瓔和林若淑都在其中。
林若淑自守寡以來常常宮，很得太后寵。
宮宴上太后拉著林若淑，心疼不已，親口命不必自苦，要親自再為尋個歸宿。
知曉那段往事的眷，都悄悄看向了蘇瓔。
蘇瓔苦笑，所以他是為了以正妻之禮，風迎娶心上人，才急著要與和離？
哪怕舍下半數家，也在所不惜！
“蘇瓔。”
裴燼沉著臉，眼中波瀾不明，他頓了頓，“是我對不住你。”
蘇瓔低笑，舌尖嘗到一氣。
是郡主獨，父親拜二品，金尊玉貴地養長大。
若無圣上賜婚，也會有一門極好的婚事。
可偏偏嫁給了他。
這三年，裴燼對淡淡，后宅除了，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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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給桓王府送過不東西，也算師出有名，不過都特別貴重一些罷了。
蘇瓔原以為，可以一直這般下去，再與他生兒育，相偕到老。
是太蠢。
恐怕……他早就等著與林若淑再續前緣。
是，妨礙他抱得人歸。
“侯爺如此慷慨，待迎回佳人，怕是不好代。”
抬起眸子，長睫如同羽，遮住眼中意。
“半數家就不必了，因為—”
“是我，要同你和離——是我蘇瓔，不要你了！”
裴燼眼中一凝，還未開口，蘇瓔已穿上外袍。
將和離書鋪在桌面，抬手提起狼毫。
筆落，將和離書甩了過去。
“明日，我便搬出侯府，你我各自婚嫁，再無干系！”
紅燭滴淚，火搖曳，映照著的半張臉。
此刻卻出一難以言說的決絕。
蘇瓔咬著，扭頭不再看他。
屋門發出咯吱響聲。
猛然回頭。
裴燼已沒夜之中。
“裴燼！”
疾步跑向門口，卻只見漫天大雨，磅礴肆，早沒了人影。
門口無人把守，丫鬟婆子因為先前主屋的靜，識趣地退避三舍。
“裴、燼——”。
空氣陡然冷冽，屋檐之上，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蘇瓔口劇痛。
低頭，只見襟漫開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