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喊話之人已經飛奔著邁靈堂。
是蕭景弋最信任的親隨狄紅。
狄紅撲通一聲跪倒在老夫人跟前,激得簡直語無倫次:“老夫人,四爺,四爺他沒死,他,他回來了!”
“當真?”蕭老夫人形一晃,忙握住自己的龍頭拐,急聲喝問道:“你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狄紅努力的把氣勻:“是,是,將軍班師回朝路上被劫殺,傷重墜崖,大伙兒都以為他死了,才回來報了喪。不曾想他竟是落暗河中,又運氣極好地漂到了藥王谷,昏迷了月余,幸而有人認出了將軍,藥王谷便將人送了回來。”
蕭老夫人聽得又是激又是心疼:“快!快帶我去看看!”
“是!”
匆忙往外走了兩步,忽又想起來什麼,轉頭看向懷抱牌位的姜令芷,一臉欣喜地招手:“來,好孩子,你是個旺夫的,你一嫁過來,景弋就死而復生,你跟我去瞧!”
姜令芷卻只覺得懷中的牌位燙得抱不住,怎麼,如此,荒謬?
第3章 只剩三個月可活?求延嗣!
蕭景弋被安置在府里的順園,那是他從前住的院子。
姜令芷著頭皮跟在蕭老夫人后進了正屋,瞧見床榻上躺著的男子一白,雙眼閉,仍能看出五深邃,英,銳不可當。
他是大雍人盡皆知的戰神將軍,傲然冷厲,殺伐決斷,在戰場上更是敵軍聞風喪膽。
如今連昏迷中都令人不敢直視。
姜令芷心十分復雜,正努力接著自己的死人夫君突然活過來的現實。
屋里響起一道虛浮而又激的聲音:“不是說景弋回來了嗎?怎麼還在床上躺著?”
竟是那重病在床的蕭國公,他拖著病躺在轎上,是人把他給抬了過來。
“是,”藥王谷的牧大夫聲音沉重,“實在是將軍傷勢太重,藥王谷已經盡力將他全斷骨續上,只是將軍頭部到重創,只怕是腦中有瘀,才一直昏迷不醒。”
蕭老夫人頓時眼淚就掉下來了:“我兒怎麼傷得這般重?牧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景弋,讓他徹底好起來啊!”
牧大夫一臉傷地搖搖頭:“藥王谷敬重將軍,能用的法子都已經用過了,始終沒有起,故而才想著,把人送回來,國公府到底門路多些,能再請旁的大夫瞧瞧。”
Advertisement
藥王谷乃是醫傳家,出過好幾位醫國手,能說出這種話,只怕是實在無能為力了。
蕭國公遠遠地看著床榻上的兒子,就如同一株植一般,紋不,只覺得口的鈍痛更甚了幾分。
他艱難地開口問:“景弋他...他還有多時日?”
“若是三個月徹底醒不過來,那就......”牧大夫嘆息一聲,只道了句:“不過將軍到底是福澤深厚之人。”
他沒直說,屋里每個人卻又都聽明白,三個月醒不過來,人就真沒了。
屋里一時間靜默。
失而復得后卻要再次失去,就像是用同一把刀將人在尚未痊愈的傷口又捅了一遍。
到底還是蕭老夫人忍下了悲痛,讓府里管家帶著牧大夫先去安置。
屋里人人神哀傷沉重,蕭宴卻眼珠子一轉,不死心地提議道:
“祖父,祖母,既然......既然小叔回來了,那就說明,令芷和小叔是姻緣天定呀!不如咱們就對外說,今日是小叔娶令芷,我娶令鳶,如此一來,今日之事就沒有那麼多人議論了......”
蕭國公登時氣得急,蕭老夫人忙上前去替他順氣,一邊怒斥道:“國公府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混賬東西?你不要臉,我都替你臊得慌!滾,滾去祠堂跪著!”
“是......”蕭宴訕訕的,也不敢再說什麼,垂著腦袋離開了。
不過他這話雖然說得混賬,卻讓蕭老夫人起了心思。
說起來,令芷這丫頭,的確是有些旺夫的。
換親嫁給景弋,景弋就死而復生......那若是能和景弋圓房懷個孩子,景弋說不定就能徹底醒過來了。
或許這只是不切實際的假設。
但父母之子,就算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也不肯放過一可能。
就算是萬一景弋最后醒不過來,說不好,也能給他留個后。
蕭老夫人越想越覺得可行,不顧屋里人眾,雙眼含淚拉著姜令芷就要給跪下:“令芷,我這做母親求你......”
姜令芷驚慌之下趕扶:“老夫人,萬萬不可,您有話直說便是!”
事已至此,蕭老夫人也豁出一張老臉,哀求道:
“令芷,方才大夫的話你也聽到了,景弋他若是醒不來,那可就......我知道此事有些難為你,卻也不得不開口,令芷,你既然已經是他的新婦,能否為他留種延嗣?”
Advertisement
姜令芷頓時臉頰紅。
方才是說過,愿意替他收養子嗣,但那也是從族中過繼收養的意思。
現在卻要讓一個黃花大姑娘,主去跟一個昏迷中的男人圓房......是想想,就覺得恥至極,難以接。
可老夫人說的也沒錯。
如今已是他的妻,服侍他,為他延續脈,這本就是無法拒絕的本分和責任。
一時間很是為難。
蕭老夫人知道這對一個小姑娘來說,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