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平侯府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怎麼就把新娘弄錯了?”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平侯嫡顯然不愿嫁給裴玄這個病弱世子。
九皇子一句“新娘弄錯了”,便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裴昱珩話鋒一轉,眼神在顧錦年臉上掃過,最后意味深長地落在裴玄臉上,“要不要皇叔出面,去將平侯嫡長接來?”
裴昱珩的話音未落,史大夫曹坤便跟著附和,覺得九殿下所言極是。
隨即,史臺眾人也紛紛點頭稱是,一時間,堂上附和聲此起彼伏。
裴玄的臉都快氣綠了!
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卻不得不強下心頭的怒火,生生出一笑意。
他微微躬,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多謝九皇叔為玄兒著想,這等小事便不勞煩九皇叔費心了。”
裴玄心中暗恨,卻不得不維持表面的恭敬。
畢竟,九皇叔的份擺在那里,他再不甘,也只能暫時咽下這口氣。
若不是他敢肯定九皇叔與顧錦年今日是初次見面。
他幾乎要懷疑這兩人是串通好了來給他難堪的。
他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顧錦年毫不掩飾眼中的嘲諷,哪里還有剛才那膽怯,抖的模樣。
裴昱珩真是好樣的。
專捅人家肺管子。
若是按原計劃,自己被捉當場,裴玄還能理直氣壯地去平侯府將顧溪接過來。
可如今。
顧錦年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裴玄再想接顧溪過門,恐怕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顧錦年怎麼可能讓顧溪嫁譽王府,榮華富貴,還有人庇佑?
仇人,就要放在眼前玩兒才更有意思。
更何況,平侯可不是好拿的柿子。
他手握皇城司兵馬大權。
一個靠祖母撐腰的世子,哪里得罪得起?
今日之事一過,裴玄不僅會恨自己,恐怕他最恨的,是顧溪才對。
畢竟,這一切皆因而起。
譽王妃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如此奚落?
死死盯著顧錦年,眼中怒火熊熊,恨不得將生吞活剝,飲啖。
下意識地轉頭,想要向莊定皇后求助,卻對上一雙冰冷而警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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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瞬間將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
譽王妃心中一片茫然,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玄兒不是皇后最寵的孫子嗎?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此奇恥大辱,卻無于衷?
莊定皇后左手輕捻佛珠,眼皮微抬,目淡然如水。
優雅地抬起右手,搭在旁嬤嬤的腕上,作從容。
“既然平侯不愿承認這門親事,退了便是。”
第10章 將新娘敲鑼打鼓送回去
莊定皇后的聲音清冷而平靜,“皇家還做不出強迫人家姑娘當媳婦的事。”
微微一頓,目掃過眾人,語氣淡然卻不容反駁:“本宮乏了,都退下吧!”
話音落下,莊定皇后一錘定音,輕描淡寫地將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起的作不疾不徐,華貴的袍隨著的步伐輕輕搖曳,金線繡制的凰在燭下熠熠生輝,更襯得雍容華貴,母儀天下。
莊定皇后走到顧錦年旁時,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
……
平侯府,燈火通明,卻不見一紅。
仿佛今日并未嫁。
芳菲居,燭搖曳。
靠窗的矮榻上,顧溪斜倚著墊,姿態慵懶優雅。
著一襲淺錦緞對襟上,下是一件配百褶落地長,襟繡著幾株高潔的蘭花,清雅俗。
頭上佩戴著同系的頭面,珠瑩潤,襯得勝雪,宛如玉雕般致。
瓷白的小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顧溪手執一枚白子,目專注地落在棋盤上,認真的思索著下一步走向。
在對面,平侯長子顧懷安眉頭微皺,手中黑子遲遲未落,顯然這局棋很棘手。
“砰。”
顧溪落下一子,棋盤上頓時風云變幻,白子如水般席卷,將周遭大片黑子盡數吞沒。
抬眸眼中帶著幾分狡黠與得意:“大哥,你輸了。”
顧懷安一愣,隨即搖頭失笑,將手中黑子放回棋盒:“小妹棋藝進,大哥甘拜下風。”
他頓了頓,目意味深長地看向顧溪,“大哥可沒溪兒這麼聰明,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顧溪聞言,緩緩收起臉上的笑意。
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顧懷安,仿佛聽不懂他的話外之音。
輕聲問道:“大哥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心疼你那一母同胞的妹妹了?在為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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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顧溪的眼中漸漸有了淚花。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落未落,更顯得楚楚可憐。
顧懷安見狀,連忙站起,語氣急切而溫:
“溪兒說什麼呢?在大哥心中,只有你一個親妹妹。顧錦年那個野丫頭,怎配跟你比?”
他手輕輕拭去顧溪眼角的淚珠,語氣溫卻暗藏狠厲:
“過了今晚,就會敗名裂,為我的溪兒讓路。你放心,大哥絕不會讓擋了你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