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德帝眼眸微抬,“讓他進來。”
顧準一聽是裴昱珩,心中驟然一,一不祥的預涌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攥拳頭,手心滲出汗珠。
若是九皇子在皇上面前說出昨晚的事,平侯府怕是要遭大難。
“唰”的一聲,裴昱珩人未到,折扇打開的聲音已傳了進來。
那聲音清脆悅耳,卻如同一道催命符,敲擊在顧準的心上。
裴昱珩著一襲玄錦袍,步伐從容,風度翩翩地步書房。
顧準依舊跪在地上,順勢給裴昱珩磕一個頭,“微臣給九殿下請安。”
裴昱珩輕“嗯”一聲,旋即走到前,雙手抱拳,行禮道:“兒臣給父皇請安。”聲音清朗,著慵懶。
誠德帝見到裴昱珩,繃的眉眼舒展許多,臉上浮現出一抹慈的笑容。
“起來吧,”他調侃道:“今日太是打西邊出來的,比我還忙的九王爺,竟然有空進宮看我這個老頭子。”
顧準心中暗暗吃驚,他從未見過皇上如此輕松的一面。
實際上,皇上正值壯年,剛剛五十出頭,形拔,面容英俊,即便是與年輕一代相比,亦毫不遜。
“父皇,瞧您說的,只要您需要,兒臣隨隨到。”裴昱珩臉上掛著笑,語氣輕松。
室陷短暫的寂靜。
顧準知道皇上有話要與九皇子單獨商議,識相地起,抱拳行禮,“皇上,微臣皇城司還有公事要辦,臣先告退。”
說完,他又轉向裴昱珩,微微拱了拱手,姿態恭敬卻不失分寸,緩步退出書房。
走出書房的瞬間,顧準的心跳仍未平復。
顧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后。
誠德帝隨手將一卷宗丟向裴昱珩,薄薄的紙張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看看吧。”
裴昱珩抬手輕揚,穩穩接住卷宗。
他修長的手指翻開卷宗,淡淡掃一眼,隨即合上。
譽王府,八尸。
他心中了然,父皇這是打算敲打一下譽王府。
“父皇,您這是……”裴昱珩故作疑地開口。
誠德帝斜睨他一眼,“怎麼?看不懂?”
裴昱珩了鼻子,躬行禮,故作惶恐,“兒臣不敢揣測圣心。”
誠德帝眼中閃過一笑意,這個小狐貍!
“念你初犯,”誠德帝語氣略帶調侃,“你親自走一趟譽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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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昱珩的腳還沒等抬起來,便拉過一把椅子,一屁坐上去。
“父皇,”他拖長了聲音,帶著幾分撒的意味,“這種得罪人的事兒,您換別人去吧。”
他抬起頭,可憐地看著誠德帝,“您就當親生兒子疼疼我好不好?”
李德全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對這父子倆的相模式,早就見怪不怪。
他默默地走到殿外守著,這樣的對話,不能讓旁人聽了去。
誠德帝聽到裴昱珩的話,抬腳就往他上虛踹一腳。
“胡言語!”他笑罵道,“你跟朕的臉如出一轍,誰說你不是親生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你去辦這件事,朕把南蠻進貢的綺月龍劍給你。”
綺月龍劍,削鐵如泥,吹斷發,出劍,聲如龍,是裴昱珩夢寐以求的寶劍。
聽到這句話,裴昱珩騰地一下站起,拱手行禮,“兒子謝過父皇!”
他轉就走,步伐矯健,哪里還有方才的慵懶模樣。
“兒臣這就去譽王府教訓裴玄!”他朗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興。
著裴昱珩的背影,誠德帝眉頭舒展,眼中含笑。
“注意分寸,”他低聲囑咐,“別讓你母后不開心。”
李德全悄悄回到殿,躬侍立。
他知道,皇上對九皇子,那是真的寵。
而九皇子,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會出這般孩子氣的一面。
……
宮門口。
顧準的靴踩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如同他此刻沉重的心跳。
他眉心鎖,不知道,九皇子會不會跟皇上說昨天晚在平侯府發生的事。
還有顧錦年,那個不省心的兒。
“老爺!”
一道急促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準抬眼去,只見管家顧征一路小跑著迎上來,臉上滿是焦急之,額角還滲著細的汗珠。
顧準心中不悅,眉頭微皺,語氣不耐:“何事如此慌張?”
顧征著氣,聲音急促:“老爺!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傷了!”
“傷?”顧準腳步一頓,聲音里夾雜著著疑,還有一的煩躁,“怎麼回事?”
“夫人讓您趕請太醫回去!”顧征顧不上解釋太多,只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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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心中那不祥的預愈發濃烈。
他目銳利地盯著顧征,聲音低沉:“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第21章 安眼線
顧征不敢怠慢,連忙將上午府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一遍。
顧準聽著顧征的講述,臉越來越沉。
又是顧錦年!
他了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痛。
原本就因為皇上的敲打心煩,現在又添這麼一樁家事。
他努力抑著心中的怒火。
那鞭子上可是有倒刺,若是理不當,溪兒上留下疤痕。
皇家是不會娶一個有瑕疵的媳婦的。
平侯府,芳菲院里,瓷碎片散落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草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