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素手拈一子緩緩放下,子輕笑一聲:“有點兒意思,晏姝啊,果然是比晏歡那個蠢貨好很多呢。”
賬房這邊,傅二爺看了眼喝茶的晏姝,莊子里的郎中已經到了門外。
“屬下陳梁見過二爺、二夫人、夫人。”郎中恭敬地一禮。
晏姝起來到門口:“陳郎中,投繯自盡的人耽擱不得,跟著過去務必要盡力醫治。”
陳梁躬:“是。”
晏姝看著陳梁背著藥箱子往后頭的院子去了,回坐下來繼續喝茶,顯然是在等李大友他們送人過來。
盡管,明知道李大友他們本就送不過來。
閔氏看了眼傅二爺,傅二爺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晏姝如此能沉得住氣,必定是竹在,他們本就是來撐腰的,該說話的時候,說一聲就行。
傅衡看到曹忠的時候,陳梁正在給施針,曹忠面青紫還在昏迷,幾個孩子跪在旁邊哭的可憐,李大友六神無主的抹眼淚。
“人在哪里?”傅衡問。
李大友抹著眼淚回道:“在賬房那邊,非說咱們莊子上買賣人口了,舅父不該頂撞夫人,如今夫人一口咬定必須見到人,嗚嗚嗚,世子爺啊,可憐舅父一輩子忠心耿耿,我那可憐的舅母更是早早撒手人寰了啊。”
“讓曹家旺回來。”傅衡邁步往賬房去。
李大友看了眼還昏迷著的曹忠,打發人趕去榆興莊曹家旺回來,快步跟上傅衡往賬房這邊來。
傅衡剛到賬房門口,就看到被砸壞的鎖,眉頭擰了疙瘩,起袍角邁步進來,抬眸看到晏姝端坐在主位上,二叔和二嬸母在旁邊坐陪。
“晏家的!”傅衡厲聲:“都要鬧出人命了!你還坐得住?”
晏姝起走過來,微微屈膝一禮:“世子好大的火氣,妾代表婆母來莊子上看賬而已,怎麼就會鬧出人命呢?”
“還敢狡辯!”傅衡一轉坐在了傅二爺對面:“二叔,縱著胡鬧嗎?才進門幾日?就敢這麼鬧騰,是個攪家不寧的!”
晏姝回坐在椅子上:“什麼時候奴欺主,主子反倒怕家宅不寧了呢?”
“你!”傅衡眼神如刀的看過來。
傅二爺出聲:“衡,這件事有,賢侄兒媳為家主母,做的是掌家事,曹忠若無私,何須鬧這麼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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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傅衡拉長了聲調。
閔氏清了清嗓子:“衡既是在莊子里,那不如也等等看,我倒覺得賢侄兒媳沒什麼錯,是有人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倚老賣老到主子頭上了。”
“你們竟都護著!”傅衡真真是氣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晏姝往外看了眼,見李大友在外面探頭探腦,冷冷的問道:“人呢?”
李大友著頭皮進來跪在地上:“世子爺啊,夫人非要讓奴才人出來,奴才去哪里找啊?”
傅衡看晏姝:“你何必如此咄咄人?”
“世子是在給大公子面子嗎?”晏姝微微垂首,淡淡的說:“治家不嚴,言會到圣上面前奏本,朝中之事下面這些奴才可以不想,我卻不能,侯府從上到下需同進退,若有人端著碗吃飯,放下碗砸鍋,就算是大公子也坐在這里,必定不會縱容包庇。”
這話說的傅衡啞口無言。
傅二爺端起茶,認真的品茶,閔氏則微微點頭,心里極其贊同晏姝的話。
李大友磕頭在地上,痛哭流涕:“世子啊,奴才們雖不及夫人能言善辯,可哪一個不是在侯府幾十年的老人兒?如今夫人這是要走我們啊,我們兢兢業業都在莊子上為侯府做事,不敢礙著主子的事啊。”
言外之意,無非就是晏姝進門時間短,想要往上爬,在侯府立威。
“奴才就是奴才,什麼時候也礙不著主子,但惡奴為了蠅頭小利坑害主子的事啊,在京城從不見,千里之堤毀于蟻,這道理還用我說?”晏姝見梨花神有欣喜之,抬眸看了眼上山的方向:“李大友,你找不到人,若是我找到了呢?”
“那不可能!”李大友猛地抬頭看著晏姝。
晏姝勾起角:“你為何如此篤定?你難道不應該說,就算是我找到了人,那也是栽贓陷害嗎?陷害大公子的外祖父,陷害你們這些忠仆嗎?”
閔氏心里頭無比暢快,這些年在外面也不是沒有糟心的事,侯府賬目但凡涉及到榆興和榆旺兩個莊子,都要給曹忠三份薄面,何曾像晏姝這般痛快過?
傅衡偏頭看晏姝,小小年紀,眉眼尚且帶著幾分稚,但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是有深不可測的冷然,微微垂首問李大友的時候,竹在,不急不緩,難道真讓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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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友不敢再跟晏姝對視,跪行兩步到傅衡跟前:“世子爺啊,給我們做主吧。”
“奴欺主,是主子仁厚,但在奴才心里是覺得主子是個傻的。”晏姝臉一沉:“讓世子為難也就罷了,害世子被人詬病識人不清,辨識不明嗎?”
傅衡抬起手了鼻梁,看李大友的目都帶著幾分戲謔了,遇到了個伶牙俐齒的,他也沒了平日里的舌綻蓮花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