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顧懷夕知道,骨相融的親,不論疏離多久,只要雙方仍舊互相牽掛,始終都會回到那個原點。
還好,還有五年,還來的及。
顧懷夕鼻子酸酸的,一開口就帶出了哭腔,
“父親說的對,兒知錯了,日后再有什麼事,一定和父親多加商議。”
顧徳忠擰著的眉心終于舒展了些,“既然回了家,就好好休養子,好好陪陪你祖母。”
顧老夫人笑呵呵的拉住顧懷夕的手,吩咐面有些僵的姚氏,
“好好去張羅一桌飯菜,咱們一家人今日吃個團圓飯。”
——
自青云齋出來后,顧徳忠剛要回書房,就見門口小廝領著長走了進來。
他擰起眉心,十分不悅的正要將人趕出去,卻見小廝直接就把長領到了顧懷夕面前。
長未改稱呼,依舊喚顧懷夕為夫人,
他沒有按謝淮聿的原話,挑了個自認為折中的說法。
“夫人……國公派我來問問您何時回府,府上還有一大攤子事等您置。”
顧懷夕面平靜的反問,
“你們國公難道沒有看見那封和離書?既已和離,你們國公府的事便再也與我無關。”
長從來沒見過顧懷夕這樣決絕的樣子,
“……這……屬下不知。”
顧懷夕淡淡一笑,“我不認為你們國公是放不下我,只怕,是你們的老夫人沒了我做的餞,不肯吃藥吧。”
話雖如此,可顧懷夕仍舊自嘲一笑,于謝淮聿而言,就是一件用完可隨意丟棄的件,
只有在有用的時候,他才像個無利不起早的商人,稍微彎腰和說一句趕滾回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
現在他們已經和離了,謝老夫人吃不吃藥,發不發瘋都與無關,就連他這個人都與無關了。
長犯了難,可事實確實如此,老夫人不肯吃藥,國公才收起了那封和離書,讓他來問夫人何時回去。
“蘇小姐不會下廚,只有夫人能照顧老夫人,國公還是希夫人能回去。”
“告訴他,我不會回去了,你請回吧,下次再來別忘了把和離書帶上。”
顧懷夕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可心底那個剛被家人治愈的地方,又被了一刀。
蘇紫菀是可以被他保護在后院的貴之,而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照顧謝老夫人的老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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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別耽誤我兒再擇佳婿
顧懷夕真被噁心到了,長還未,就越過長回了自己的閨房。
長愣在原地,一抬頭就看見顧徳忠走了過來,
他豎著眉語氣不善。
“回去告訴你們國公,趕把和離書送過來,別耽誤我兒再擇佳婿!“
……
顧懷夕回到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小院,
一進門就能看見一小片池塘,里邊養著幾十條胖墩墩的小金魚,如今初春,天氣一陣冷一陣熱,可這金魚池還是被打理的很好,小金魚依舊很有活力的肆意游。
“知道你牽掛這些金魚,每年到了冬日,為父就讓人把這金魚打撈出來養到室的池子里,到了初春再放出來。”
顧懷夕回頭,看見父親顧德忠站在后,一雙慈目也染了些許風霜,形卻依舊高大拔。
剛才當著眾人的面,顧懷夕忍著緒,現下院子里沒人,只有父二人四目相對,
顧懷夕紅了眼眶,淚珠子爭先恐后的掉出來。
“父親,對不起。”
顧德忠沒明白兒突然的道歉,以為還因為和離的事疚,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的肩膀。
“既然回了家,就不要再想那些往事,好好陪著你祖母,把子養好。”
顧懷夕搖搖頭,眼睛模糊的厲害,手了一把,哽咽道,
“歷經大事,才知道自己以前錯的有多離譜,我原以為,父親已經不愿意再認這個兒。”
顧德忠有些驚訝,
“怎會?”
“以前每每回家,父親都避而不見,三年前,懷夕不懂事,用絕食威脅父親去向謝淮聿提親,父親一生清明,一定以此事為恥,不愿意再見懷夕。”
顧德忠輕嘆了口氣,拉著顧懷夕坐在窗下那架他親手搭的秋千上,
“為父確實不愿見你。”
顧懷夕點點頭,眼里的漣漪越泛越大,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也不奢父親當作任何事都沒發生就這麼接納。
可顧德忠接下來的話,卻讓顧懷夕哭的止不住。
“不僅不愿意見你,為父甚至不想聽到你的任何消息。”
“在朝多年,我知道謝淮聿的,他子冷,野心大,從未見他將任何私放在心上,你嫁過去也未必會珍你,我便知道你與他不會幸福,這門婚事是我親自去提的,也是我親手送你出嫁,與其看你日日難過,聽你所委屈又束手無策,不如閉耳不聽不見,愧疚也沒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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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夕再也忍不住,哭出聲音。
原來這麼自私,自私到眼里只有謝淮聿,連骨親都不肯信任,突然覺得,自己所承的一切,當真是活該。
可又有一點慶幸,慶幸自己醒的足夠早,還有幾年的時間好好彌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