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接一碗五六的糖水端上桌子,顧懷夕食大開,每一碗都淺嘗了一點。
沈嘉白就這麼笑瞇瞇的看著,見不再勺才緩緩開口,
“我父親是沈榮。”
顧懷夕險些一口噴出來,杏眸一瞬間瞪大,
“沈榮?是那個新進閣首輔沈榮?”
沈嘉白點點頭,
顧懷夕真是驚到了,沈榮于三年前被皇帝從祁州調上來,去年年底才新晉為閣首輔,要知道在東樾,閣首輔可是一人之下號令天下文的存在,就連的父親,堂堂太子太傅也要謙讓一把。
只不過,那是前幾朝的事了,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應該是謝淮聿,沈榮僅次于他。
“可——沈首輔下放到祁州那幾年,你為何沒有跟著去?”,
沈嘉白一臉無所謂,“我父親嫌我累贅,想和我母親雙宿雙飛,就把我扔到了師父手里,不過我也懶得跟著他們,男子漢總要有自己天地,哭哭啼啼的跟著父母那不統。”
顧懷夕吃了一口綿的芋泥,戲謔道:“嗯,小師兄的天地就是帶我買糖吃。”
沈嘉白哈哈一笑,看顧懷夕一展笑,心里更加歡暢,將面前的糖水悉數推到顧懷夕面前,
“那時候父親俸祿低,每月給我寄不了幾個,所以只能帶你吃飴糖,現在不一樣了,小師妹想吃什麼我都能買的起。”
顧懷夕被沈嘉白逗的彎起了,出門的時候,白芷給挑了件鮮的,罩了件茸茸的狐皮大氅,本就好看的眉眼經笑意點綴,像是蒙塵的明珠再度現世,恍的沈嘉白一時挪不開眼。
看吧,他喜歡的姑娘本就應該這樣明。
糖水鋪里的青年一個個投過了視線,都被沈嘉白一一怒瞪回去。
顧懷夕有些失笑,角的弧度還未散去,側頭往窗外瞥了一眼,
竟看見一人騎在馬上,隔著喧鬧的街與視線融,他的眉眼依舊那麼好看,深瞳孔攝人心魄,英姿發的立在馬上。
竟是謝淮聿。
謝淮聿本打算親自去顧府問問顧懷夕,這些年他到底哪里對不夠好,讓這樣決絕的丟下一家老小和他和離,可剛走到一半,謝淮聿就改了想法,他覺得人不能太給臉,慣的次數多了難免分不清自己的位置。
Advertisement
以前顧懷夕也和他鬧過脾氣,他并沒有下功夫哄過,三兩日也就好了,那時候也不見有這麼大的脾氣。
他覺得只要給時間,讓靜一靜,自己自然會想通乖乖回來,不值當他親自跑一趟顧府。
可現下,他隔著街市看見自己的妻子和另一個男子談笑風生,還笑的那麼好看,他有些不悅,就像是自己的一幅畫,被別人蓋上了印章。
顧懷夕收回視線,不覺得謝淮聿是特意尋而來,也不覺得他會走進來。
畢竟,他們對于彼此而言,僅剩了一封和離書的牽絆。
沈嘉白見顧懷夕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朝剛才看的方向看過去,熱鬧街市依舊嘈雜,卻沒看見什麼能吸引視線的人。
沈嘉白給顧懷夕倒了杯解膩清茶,溫聲問道,
“何時回國公府?”
原來沈嘉白還不知道和謝淮聿和離的事。顧懷夕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不回去了,那里不是我該呆的地方。”
沈嘉白心中一凜,聯想到這幾日他在宮里聽到的傳聞,也越發覺得謝淮聿并不是夕夕的良配。
可若……和謝淮聿和離,那他是不是又有機會了?
沈嘉白一顆沉寂了許久的心砰砰跳起來,剛跳了幾下,就被門口走進來的謝淮聿活生生了下去,他像大白天看見鬼一樣的看著謝淮聿,
直至他走到二人面前。
顧懷夕也未料到,謝淮聿就這麼走了進來,金尊玉貴的國公站在這麼一個破小的糖水屋里,顯得桌椅都破敗了不。
顧懷夕看著他,面上不喜不悲,與那日和他說和離時的歇斯底里,宛若兩個人。
竟謝淮聿覺得,在看一個陌生人,這樣的眼神,讓他極為不舒服。
顧懷夕率先開口,
“你是來送和離書的?其實大可不必親自來,讓你的侍衛拿給我就好,你我實在沒必要再見面。”
那封和離書就放在謝淮聿口的口袋里,他沒有拿出來。
依舊用警告的語氣,
“你任了這麼久,也該把脾氣收一收了,我讓長去接你,是想好好和你談一談。”
第17章 從來不懂我要的是什麼
顧懷夕皺了皺眉,將手上的茶杯放下,抬眸迎上謝淮聿的目,
“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是談你和蘇紫菀的大婚之夜如何安排?還是談我要如何挽救我的孩子?”
Advertisement
謝淮聿心中莫名煩悶,“你從前不是很大度麼,為什麼不可以容納一個蘇紫菀?”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那封和離書也當作沒看見,你還是國公府最尊貴的人。”
顧懷夕不冷笑,反問他,
“這個尊貴,是之于蘇紫菀吧?”
謝淮聿沒再說話,他垂立在面前,幽眸閃爍著顧懷夕一貫看不懂的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