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沒有看他,視線一直死死盯著依舊昏迷的人販子,這人于公于私他都必須送進派出所,本不可能答應寧國強的要求。
正要開口拒絕,寧梔了眼角,打斷道:“爸,你說的有道理,可不去派出所,不找公安同志,沒辦法證明我的清白。”
“我落個賣兒的名聲,你讓我以后怎麼見人?”
寧國強臉扭曲,幾乎是從齒間出一句:“寧梔,事是我們不對,一時急說錯話。”
“你是妞妞的媽,怎麼可能做出賣孩子的事。”
“啊?你聲音太小,我聽不見。”寧梔掏掏耳朵,茫然地眨眨眼。
寧國強拉住要沖上去撕扯的張桂蘭,大聲道:“是我們鬼迷心竅,誤信歹人的話,差點害你和妞妞骨分離,是我們不對。”
“爸,你總算做了回人。”寧梔笑著夸獎完,話音一轉:“不過人販子事關重大,我覺得還是應該去派出所,天知道他后面有多被害的支離破碎的家庭。”
“寧梔你敢耍我?”寧國強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吃了。
深吸口氣,最終理智戰勝瘋狂,低聲音問:“說吧,怎麼才能同意不去派出所。”
他不能拖累人,更不能讓這人說出后面的人,否則拔出蘿卜帶出泥,后果他承擔不起。
寧梔杏眸微亮,輕聲道:“很簡單,第一,把這些年補給你們的錢全部還給我,第二,再補償我兩百塊,你們帶走妞妞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寧梔,你怎麼不去搶?”
陸川耳朵里傳來父兩人的對話,怒氣和失不斷翻騰。
錢錢錢。
果然這人眼里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他就不該對產生一丁點幻想,不該聽這些廢話,而是趁早把人販子送去派出所。
陸川步上前的作太突然,嚇了正在討價還價的兩人一跳。
寧梔轉頭,對上他鄙夷嫌惡的黑沉目,眨眼間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一把抓住他手臂,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眸:“你信我,別沖,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代。”
陸川垂眸看了會搭在自己手臂上纖的白皙手掌,冷冷嗤笑。
信?
他給的信任夠多了,可除了一次次的失和傷害,什麼也沒換來。
信任太珍貴,而寧梔不配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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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是他的底線,人販子今天必須送進派出所,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誰來說都沒用。
陸川甩掉的手,拖著昏迷的人販子要走,下擺頓時繃,到來自后的阻力,眼底愈發黑沉。
他們的行為立刻讓寧國強誤會,想到去派出所的后果,心臟跳好幾拍,張的嗓音都變了調:“寧梔不要讓陸川走,條件我答應了。”
寧梔抿抿,看著眼里醞釀風暴的男人,艱難地吞了吞口水,扯出個笑:“要不你聽我狡辯一下?”
第11章 你再往前走,我就親你
陸川語氣平靜,但只要長了耳朵,就聽得出里面抑的怒意:“寧梔,我不管你打什麼主意,我只問一句。”
“這人我現在要帶走,你同不同意?”
寧梔頂著他銳利噬人的目力山大,人販子肯定要送進派出所,可落在寧家的錢也必須要他們吐出來。
這輩子妞妞沒被賣,陸川的命運也跟著發生變化,他不會一直待在村里,等事解決肯定要回部隊。
眼下能離他太遠,不出意外是要隨他一起走。
吃穿用度哪哪都需要錢。
不說其他,買車火車票的錢總得有吧?
帶著三個孩子坐火車,火車票得買臥鋪,座遭罪大人不打,熬一熬總能對付過去,孩子卻不行。
七十年代大家手頭不寬裕,買座的多,人群混雜,多拐賣都發生在火車和火車站,三個孩子萬一一個錯眼不見了,去哪兒買后悔藥?
臥鋪價格高,人員,相對來說安全,再節省寧梔也不會往這方面節省。
計劃得好,手里得有錢才算。
否則去哪兒買臥鋪票?
回家路上正為錢發愁,誰知道寧家這麼給力,直接撞上來,哪里愿意錯過送上門的大好機會。
陸川可不知道寧梔心里的彎彎繞繞,只看雙眼閃爍,說不出一句肯定話,心里仿佛放進一個秤砣不斷往下墜落,燒心撓肺的難。
最后一點僥幸熄滅,洶涌的惱怒席卷,渾繃,用力將人販子抓在手里,再顧不得寧梔扭頭就走。
“哎呀!”
寧梔的力氣比不過,被拖的往前踉蹌幾步,干脆松開手,急得滿頭是汗,跑到他前邊繼續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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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只當看不見,右手抱著妞妞,左手拖著人販子,悶頭往前沖。
眼見攔不住,寧梔腦子一,竟然踮起腳尖,一口親在陸川臉上,里的虎狼之詞冒了出來:“你再往前走,我就親你!”
陸川滿眼不敢置信的呆住,僵如石,腦子嗡嗡炸,耳尖紅的滴。
不是最看不上自己?
現在說的什麼胡話?
平時連和他走在一起都覺得丟人,生怕被人瞧見。
居然在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
他不想相信。
可臉頰上溫潤的,眾人瞧熱鬧,起哄打趣的聲音,無不告訴他,這一刻的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