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病了,我、我想抓條魚給爺爺補。”以往見了人就躲得遠遠的小亦,此時看著渾漉漉兇的嬸子,有種莫名的信任,怯怯道。
看著可憐的小男孩,杜小瑩口就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悶的。
這孩子好像跟二丫差不多大,看著卻比自家三丫還瘦小的。
“你跟我來。”
杜小瑩對一個門中那雙驚恐木然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把后渾漉漉的小亦拉到前。
“這孩子掉河里被我撈起來了,以后把孩子看點,離河邊遠點。”
“咳咳....小亦——”
“爺爺,小亦沒事,是嬸子救了我。”
杜小瑩打斷祖孫倆,把籃筐塞了進去,語氣邦邦的,“還不趕換服,想寒?”
第16章 沒文化,真可怕!
頭髮花白臉蠟黃凹陷的老人,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過后,看著籃筐里好幾條掌大的小魚以及一塊拳頭大小的老姜,渾濁的眼眸瞬間涌上霧氣。
看著抱在一起落淚的祖孫二人,牛棚一對干瘦面頰凹陷的夫妻忍不住跟著抹起了眼淚,開口勸道。
“秦叔,小亦上還著,你趕帶孩子進去換服,我們去煮姜湯。”
“哎,麻煩小何小蘇你們了。”
......
“老二,你真就忍心為了那外姓人的蹄子,不管你爹娘了,咱才是一家人。”
天熱,來回走了這麼一遭,杜小瑩上的服都快干了,就聽到那尖酸刻薄悉的聲音,臉頓時冷了下來。
“我說老太太,趁我不在又說我啥壞話呢?”
“媽。”
四丫五丫連忙小跑了出來,一人一句地把宋老太的話學了一遍。
宋老太跺腳瞪眼,“兩個討債鬼,咋那麼長呢。”
杜小瑩護住害怕瑟的閨,“去,跟姐姐們進屋,早點睡覺。”
“老二,你看看這賤人,一點都不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里,你——”
“夠了!娘,你胡攪蠻纏也有個度。”
宋國梁沉聲打斷,態度強地把老娘強行拉走。
“老二,你看那賤蹄子——”
宋國梁嗓音淡漠,警告道:“娘!我娶媳婦回來是跟我過日子的,不是讓你欺負的,以后你也別過來了。”
Advertisement
宋老太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
杜小瑩心好了,連帶著對男人都溫不,提起傍晚發生的事,仍是心有余悸。
“現在想想都還是一陣后怕,要不是我正好在河邊,那孩子要是沒了,他爺爺估計也.....牛棚那些人也都是可憐人,要不是——”
宋國梁面上不聲,斂了斂眸子。
他怎麼記得他媳婦從小是在山里長大的,而且.....好像也不會水的。
想起夢中的畫面,那顆一向冷寂的心止不住的痛,眼睫輕,眸底溢滿了心疼。
話說到一半杜小瑩僵住,翻了個背對著男人,話鋒一轉,“以后,可得叮囑咱家閨,都離河遠點。”
“嗯。”
杜小瑩懊惱地拍了下,又暗自慶幸男人并未起疑,悄悄松了一口氣。
七月中旬
天氣炎熱干燥,就連吹的風都是熱風。
日頭毒,人們下地干活再熱都是長長,不然半天的時間,就能給人曬皮。
杜小瑩全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汗珠順著額頭脖頸后背一路往下淌,把最后一塊地澆了水,這才挑著扁擔去往回走。
“大丫媽,你趕去村口看看吧。”
“咋了?”
見幾個嫂子吞吞吐吐的,杜小瑩心下一驚,拔狂奔。
村口的大槐樹下,人頭攢。
“不下蛋的老母,斷了我家老二的香火,擱以前那都是休了打死.....”宋老太扯著尖銳的嗓音,罵得正起勁。
“老太婆,公然宣傳封建迷信,安得什麼心思?”杜小瑩冷笑著,緩緩走出人群。
“你、你個賤蹄子別瞎說,老娘哪有,你這是給老娘潑臟水。”
“就憑你說要休了我,打死....公然和解放人民的黨唱反調,其心可誅!”
“我呸,你才豬,大伙瞅瞅這惡婆娘,當著這麼多人還罵老婆子豬。”宋老太像是抓到什麼把柄一樣,興地跳腳咒罵。
杜小瑩,“.....”
“大隊長,宋老太當街宣揚迫剝削勞人民的萬惡封建舊社會,您管不管?”
大隊長趙雷知道這事的嚴重,當下就變了臉,沉聲怒斥,“敢宣傳封建迷信,我看你是想去牛棚改造了!”
Advertisement
宋老太委屈死了,“我、我啥時候說了?”
“閉,還敢狡辯!”大隊長趙雷沉聲打斷,這事可大可小,一旦傳出去,他這個大隊長也得挨分,狠狠瞪了眼還在罵罵咧咧胡攪蠻纏的宋老太。
“宋家扣十個工分,再給我嚷嚷一句試試!”
宋老太愣住,還保持著咧哭嚎的作,張著大。
宋老太了脖子,灰溜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跟在臉沉的宋老頭后面跑了。
杜小瑩出一個激的微笑,“多謝大隊長為我主持公道,不愧是咱們公社十里八鄉最公正嚴明的大隊長。”
大隊長趙雷眉心了,只覺得腦仁疼,這宋老二媳婦咋變得這麼厲害了?
那叭叭的,是真會說。
看著大隊長疾步離去的背影,好像有那麼點落荒而逃的覺?
杜小瑩納悶地撓了撓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