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勁兒倒很足,兩個姑子竟有點不住。
“喲,我們家小五的脾氣,真的是越來越大了……連我母親送來的婢子都敢了?還不放開!”
伴著一個趾高氣揚的聲線響起,院門口走進一個著緋綺羅襦的妙齡,由兩個婢子簇擁著,步步生蓮地走了進來。
那頤指氣使的模樣,就像一把利箭,狠狠扎進了謝蘭臺的眼窩里頭。
心頭的憤恨,在這一刻炸開了花。
是。
謝云嵐。
前世生生絞死的殺元兇,當真來了。
重生再見,謝蘭臺恨不得沖過去,死死掐住的脖子,第一時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此刻,十七歲的謝云嵐,穿著京城最華貴的流,滿頭珠翠,高高在上——現在的,是世人眼里才雙絕的才,是灼灼耀眼的謝氏嫡,更是祖母滿心滿眼疼著的乖孫。
其做戲的本事,堪稱一絕。
謝蘭臺甚至可以想象出,剛剛四姐姐進得府來,見到祖母正和韓家議親時那虛偽的恭維聲。
祖母會說:“四丫頭,過來見過韓老夫人,你五妹妹許給韓家了。”
謝云嵐會淺笑行禮,會說:“祖母作真快,這才沒幾日呢,就給五妹妹尋了好婆家。這位老夫人面相富貴,五妹妹命薄之人,此番倒是有福了。能被祖母看中的,一定是好人家。”
總之,會說盡好話的。
然后,會說:“祖母,您和老夫人好好聊,我去后宅向妹妹道喜。”
真是來道喜的嗎?
不,來是給下馬威的!
偏現在,沒辦法和謝云嵐撕破臉。
謝云嵐的偽善,自當一層一層地去剝離出來。
前世弄死自己,這一世,自得讓敗名裂,死不得,活不能,才能解了心頭之恨。
第8章 恫嚇,威
“四姐姐怎麼來了?”
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謝蘭臺努力平靜心神,溫溫詢問,力圖做到波瀾不驚。
前世,謝云嵐也是這個時候來的。
所不同的是,那時,因為祖母被氣昏過去,謝云嵐一來就著人將捆住,狠狠打了一頓,罵不知恥,在家不從父命也就算了,竟公然勾引陸霄來家中,氣壞老太太。
“我若不來,你就要闖下彌天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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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妹,父親已在京城找了大富大貴的家族,明正娶你,祖母任,把你接來莊子致使婚事阻,現在,你竟在這邊公然擇婿……五妹妹,我且問你,你把父親的面置于何地?謝家一嫁二夫,一旦傳揚出去,面將何存?”
聽,訓得多正義凜然。
想前世,謝云嵐也是這般,一次又一次演戲,在人前裝賢惠表大度,而在背后暗放冷箭。
現在又玩這一套。
謝蘭臺不覺聲細語接話道:
“四姐姐,妹妹是祖母養大的,自然得聽祖母的話。祖母讓我嫁誰我就嫁誰?這才孝順。父親那才大逆不道。
“四姐姐公開維護父親,想來是覺得父親挑的婿是人中龍,定是你平日所崇拜仰慕的,為彰顯孝風范,要不,四姐姐嫁過去吧……四姐姐比我大,理應比我先出嫁……那樣的富貴人家,應該著你才對。”
不帶一句臟話,卻把謝云嵐懟得臉大變。
幾天不見,這死丫頭的膽子當真是越來越了。
竟敢如此貶損?
“謝蘭臺,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平日里唯唯諾諾,裝乖賣巧的,如今倒是學會頂撞嫡姐了?怎麼,以為有祖母撐腰,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還有你……還不把我母親送來的人放開……信不信,本姑娘現在就把你們全給發賣了。”
把怒氣撒到押著芳奴的姑子上。
姑子連忙把芳奴放開,跪地求饒道:“四姑娘饒命!”
芳奴也沖下跪,眼中閃過一得意,繼而告狀道:“四姑娘,您來得正合適,萬萬不能讓五姑娘嫁給韓家,趕通知家主過來把五姑娘帶了去才好……否則,就算沒有韓家,也還有李家,白家的。主母說過的,五姑娘的婚事必須嫁得有價值,否則就是白養一場。”
本來是希五姑娘嫁陸家的,如今見五姑娘不識好人心,干脆就落井下石,必須毀了這樁婚事才行。
反正,本就是四姑娘邊的人,有四姑娘在,誰都不能了。
謝蘭臺不覺輕蔑一笑,芳奴應該不知道,的契,一直在手上。
“知道,你且起來。”
謝云嵐抬舉著芳奴。
芳奴頓時有了底氣,馬上起,看向謝蘭臺時帶著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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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妹,剛剛我進來時有瞧見韓家來下聘,先不說韓家給的聘禮,寒酸到拿不出手。就算韓家聘禮合適,這樁婚事也絕無可能。
“現在,我命令你馬上去前院和祖母說:你不嫁韓家,你會聽從父命,嫁沈家。”
謝云嵐無比強勢地迫著,目似刀,語氣越發凌厲起來:“你要是不答應,你的母親,你的弟弟妹妹,從今往后在謝家就別想有太平日子過。”
瞧,只要在祖母瞧不見的地方,這個嫡姐就會不斷地恫嚇、威——前世,就是為了擺家人的控制,又因為喜歡,才自甘為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