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向翻個了,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睡意。
“好好睡你的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工。”
說罷,他閉上了眼睛,沒有理會邊的人。
是不是認真的,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今天從說出斷絕關系,而他們沒有一個攔著的那一刻,事就已經定下,無法更改。
他再也沒有了這個妹妹。
許向北看著他的背影,被子,沒再說話了。
心里忽然到一后悔。
可這一點點后悔,在想到明月姐不用嫁過去時,又消失不見。
無論如何,總歸替嫁的事解決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大家早起去上工。
生產隊隊長分配今天上工的任務,還是昨天的那塊剛播完種子的地。
他戴著一頂破舊的草帽,臉蠟黃,胡子拉碴,本來就不高的個子,越發顯得矮小。
可站在社員的面前,卻沒有一個人敢反駁他。
生產隊隊長看了一下人數,確定人來齊了,這才開口道。
“大家也知道,現在年年干旱,好多河道里的水都干了,地里的糧食沒水活不了,人沒糧食也活不下去。”
“昨天的這塊地,是我們最后的希,無論如何,也要將糧食給它種活了。”
“今天我們生產隊的任務,就是挑水澆地,一定要讓這幾塊地里的糧食活下來。”
等劉隊長說完,大家伙都沉默了。
半晌,有人開口道,“隊長,現在家家戶戶連喝的水都快沒了,哪還有水澆地?”
這話說的是事實。
前些日子,村里的河道里,還有一些帶著黃泥的水,可那點水也沒多,別說澆地,就連喝的都不夠。
現在就連那點帶黃泥的水,也被村民們挑回家了。
許老頭沉默了片刻,忽然站出來,“我家里的那口井里還有一些水,要不,去我家那院子里挑一些過來。”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開口,“我家里的井里也有一點,挑來澆地吧。”
“我家也是。”
其實不用說,他們心里也清楚,最近這些天一直喝的都是野菜糊糊,大隊里的倉庫估計快沒糧了。
再這樣下去,大家都得死。
……
生產隊隊長自己的這些社員,心里既欣又心酸。
“大家安靜,聽我說,昨天大隊長帶人上山,找到了一個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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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水地下有泉眼,大隊長他已經帶人上山去挖井了,里面冒出不水。今天我們要做的,就是上山去挑水回來澆地。”
“不過那口井在半山腰,山上的路不好走,老人和婦還有小孩,就負責給另一塊地播種,其他人跟我一塊上山挑水。”
社員們紛紛激起來,“真的嗎,有水了,終于找到新的水源了。”
“地里的糧食有救了。”
生產隊隊長揮了揮手,“大家安靜,這件事可別出去。”
距離上次下雨,已經過去好幾年了,現在家家戶戶的井里,也沒多水,真要將那些水用來澆地,估計糧食還沒長起來,人就死了。
他抬頭了天,再次祈禱這老天快點下雨,給鄉親們一點活路吧。
許滿月站在人群中,心里有些復雜。
前世,同樣是從山上挑水澆地,可依舊抵擋不住,這場干旱的殘酷。
有人半夜三更,去山上的那口井挑水喝。
誰料大隊長和大隊會計,早就料到了有人會水。
因此直接守在了那口井旁邊。
上山水的那人,剛走到那個地方,便發現不對勁。
慌忙逃跑時,一腳踩空,滾下山崖尸骨無存。
第17章 備嫁
替嫁的事已經定下,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在沈家上門商量日子的時候,許家早早選定好了時間,該準備給許滿月的東西,也早準備好了。
這些天里,許滿月一邊上工,一邊提醒許二叔一家,為即將到來的集大食堂解散做準備。
有些事,不能明著說,只能暗中提醒,幸好許二叔是個聰明人,已經開始準備起來了。
晚上的時候。
田蘭芳到了許滿月的床邊,從上掏出一小塊灰撲撲的帕子打開,將里面的錢一張張數了又數。
確定數量沒錯了,這才將錢重新包上,遞到許滿月的面前。
“今天沈家家上門商量婚事,日子定在后天,你要的柜、箱子、被子等陪嫁,也已經準備好了,后天,就是你嫁進沈家的日子。”
“這是說好的二十塊嫁妝,明月本來想親自拿給你的,不過這幾天不太舒服,拜托我轉給你。”
許滿月接過包著錢的布,打開當著田蘭芳的面,數了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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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數量沒問題。
挑了挑眉,看向還站在這里不走的人,問道,“還有事嗎?”
田蘭芳有些復雜,“滿月,那張斷絕關系書,你非要簽嗎?”
“哪怕……哪怕娘舍不得你,不想讓你簽,你也一定要簽嗎?”
許滿月看也不看,將這二十塊錢揣在上,“你們當初已經做了選擇,我也做了選擇,現在已經沒有后悔了余地。”
“我也不會后悔自己做的決定。”
田蘭芳張了張,看了許滿月好久,半晌開口,“滿月,你是我的親閨,這點永遠也不會變。”
說罷,這才離開。
轉眼到了結婚的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