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冒的表叔
深秋。
寒風裹挾著冷意。
一個小姑娘靜靜地站在朱門外，面容素凈，頭髮簡單挽起，沒有多余的修飾，整個人被寬大的霜棉包裹住，許是長久的站立，令本就蒼白的臉龐帶上一倦容。
門，傳來男人的怒斥和人的低泣。
“住，賤婦！”
“蕭郎，你就原諒我一次吧，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嗚嗚嗚...”
“滾開！”
男人氣急，拿起桌上的茶盞啪的摔在地上。
小姑娘面不改，似乎對這場爭吵并不意外。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打開，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竭力制著緒，仍氣的滿臉通紅。
看向小姑娘時，他放緩語氣。
“表侄，讓你看笑話了。”
小姑娘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無妨，蕭大人，我既能一眼看出你沒有子嗣的原因，自然也看出你我之間并無親緣，不必再喚我表侄了，我桑知就行。”
桑知聲音不大，聽起來如石澗清泉一般，清冷淡然。
蕭以被穿也不尷尬，哈哈一笑。
“哦？竟然連有無親緣都能算出來，你既我蕭大人，可算得出我在朝廷做的是什麼？”
桑知瞥了一眼蕭以。
蕭以的面相極好，祿極旺，且通氣勢無郁郁之氣，這些年的路應當比較順暢，階不低。
桑知一路進京，對京城各職也有所了解，眼前人的份并不難猜。
只是這人做的不小，但實在窩囊。
不但妾室跟人私通十多年，私通的對象還是他一頭的政敵。
倆人合伙給這個倒霉蛋下了十多年的絕藥，每次的藥量不大，但長年累月下來，已傷及本。
桑知真心可憐他，也不介意滿足他的好奇心，就直言不諱道。
“你伏羲骨直上發際，日月角隆起，運亨通，至從二品，且你眉宇間帶一至黑的煞氣，平日接的都是死刑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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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頓了一下。
“最有意思的是你跟屋綁著的那位大人，龍爭虎斗之氣，結怨甚深，多年來你稍弱，他稍強，你倆雖然都有口舌之傷，但你弱在發如鋼針，口直心快，這些年你沒不帶腦子的彈劾人吧，蕭大人。”
“既能接重案，又能彈劾百，你們二人應當從督察院，你是右都史，屋里那位是左都史。”
蕭以張了張，驚得說不出話。
分毫不差！
竟然連左都史那老混球的份也一并算出了！
蕭以忍不住嘆：“果真是容與的徒弟，與欽天監那群連降雨時日都算不出來的老梆菜就是不一樣。”
驚訝之余，蕭以心頭一片火熱。
桑知相湛，倘若能將其收為己用，助他在督察院斷案審案，一定如虎添翼，定能將那老混球踩在腳下。
他在場總是口直心快，沒有那混球世故圓，故而得罪了不人，不出意外是很難再往上走一步了。
若是以前一直被左史那老混球一頭也就罷了，但現在！
泥人尚有三分脾氣！
今日之辱，不報誓不為人！
如此想著，蕭以便有些按耐不住，半命令道。
“你師父在信中說你有疾，質孱弱，需要多積功德以保命，往后你便于幕后為我效力吧，你佯裝我的小廝，替我斷督察院之案，對你大有裨益。”
說罷，蕭以等著桑知激的應下。
一個年輕的小子罷了，應當是極其好掌控的。
能有督察院這層關系，將來嫁人了還能被夫家高看一眼。
沒有理由不答應。
蕭以頗為篤定。
桑知眉眼低垂，睫輕，聲音平靜的聽不出喜怒。
“你認識我師傅？”
蕭以撣了兩下袖，雙手背在后。
“自然，你師父是我的舊友。”
桑知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盯著他
“你說謊。”
桑知語氣漸冷。
“我見你可憐，替你破了無嗣之困，你不知恩便罷了，竟還理直氣壯的讓我繼續幫你做事，此乃不義。明明是你對我有所圖謀，卻以我患疾為由，好像給了我多大施舍，眾生皆苦，善舉各不可為，此乃不道。明明不認識我師傅卻以此誆騙我，此乃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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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師傅的朋友，蕭大人，你...不夠格呀。”
蕭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這？！他剛剛說的話完全沒有破綻啊！
怎麼可能知道自己不認識的師父？
這麼想著，蕭以下意識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見桑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蕭以心虛的錯開目，找補道：“我這也是為你好...”
桑知側著腦袋看了一眼蕭以，目嫌棄。
“你不過見我是個年可欺的子，盲目托大罷了，平心而論，若我是個與你份相當的男子，你可還說得出那些話？”
“你不會對我以禮相待，奉為上賓？”
桑知倒也沒生氣，這些年跟著師傅在外行走，沒因為子的份遭人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