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滿臉不悅,厲聲呵斥:“老大家的,你們怎麼對自己的脈骨都如此不關心?有什麼當事不能放一放?瞧瞧人老二家的,早就到了。當年你們把送出去,就沒被人脊梁骨,現在又如此做派,就不怕傳出去落一個寡恩薄義、有失人倫的名聲嗎?”
二人來的著急,氣息還沒勻,就得了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
葉錚看向兒,,似乎想要解釋什麼,最終卻只憋出一句:“有事耽擱了。”
梅氏眼眶通紅,扯了扯丈夫的袖子,示意他解釋一下。
“不是的...”
見丈夫不說話,梅氏便開口,卻被老太太打斷。
“尤其是你,為府中長媳,理應垂范持家。近日我抱恙,疼痛難忍,不過是讓你夜間來侍奉湯藥,卻連你的人都見不到,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婆母?”
葉母慌了神:“兒媳一連為您守夜半月,昨日了涼,忽染高熱,實在是渾乏力,并非不愿侍奉您。”
老太太故作姿態的抹了把淚,嘆道:“瞧你面如常,紅潤澤,哪是病弱之態?怕只是尋個由頭,避開我這個麻煩罷了。唉,人老終是了累贅,倒不如尋白綾,了卻此生,倒也干凈。”
“王嬤嬤,去拿條白綾來!”
梅氏慌張的跪下,手攔住嬤嬤的腳步。
“婆母,使不得啊!”
若婆母真將白綾懸上,這弒母的聲音就是要將他們上絕路!
和錚郎無所謂,可的一雙兒,以后的日子又該如何自?
梅氏淚水漣漣。
哭和錚郎半生的蹉跎,亦哭多災多難的一雙兒。
回想剛同錚郎婚時,便知曉錚郎非婆母親生,自歷盡艱辛,飽冷眼。
幸而錚郎堅韌,不畏人言,自軍營微末起步,勤勉不輟,逐漸有所就。
婆母見錚郎勢起,也漸收鋒芒,雖偶有挑剔,可也還算正常。
婚后五載,兒雙全。
兒子天資聰穎,兒冰雪可。
奈何世事無常,兒三歲那年突生大病,一天比一天孱弱,眼瞅就活不過四歲。
許是老天垂憐,讓遇見了容與仙師。
一碗符水,一場法事,兒竟真的有了神!
容仙師說兒的護功德被人竊走,唯有隨其游歷四方,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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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梅氏何其不舍,也只能忍痛送走兒。
可麻繩專挑細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他即將參加幾個月后春闈的兒子,為了救人落水,被救起后竟然莫名癱瘓了。
尋遍名醫,甚至托關系請來太醫,皆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變廢人。
大齊律例,殘缺之人不得繼承爵位。
婆母像聞到味的狼,想盡各種方法,他們將二房的大兒子葉清彥記在名下。
對婆母盡心侍奉,忍讓,可婆母今日卻仍要將他們上絕路!
梅氏越想,哭的越凄慘。
第6章 窩囊的爹
葉錚扶起跪地的妻子,雙手攥,正要發火。
葉清彥見勢不對,按住葉父,搶先開口。
“大伯,陛下對葉家的態度,大家心中皆有數。半年前南蠻屢屢在界挑釁,燒殺搶掠,前線告急,你卻非要離開軍營,轉投禮部,這讓陛下在危難之際無人可用,對你心生怨懟,這可是事實吧。”
短短幾句,瞬間打散了葉錚萌芽的怒氣。
葉錚形抖,幾乎要站不住。
這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是夢回沙場,百姓的哀嚎、袍澤的鮮與先父失的眼神,相纏繞,令他屢次驚醒。
葉錚自嘲的笑笑,現在他已經是京城人盡皆知的臨陣逃的懦夫了。
他對不起父親,對不起“葉家男兒當有志,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的教誨。
葉錚愧的低下頭,沉默無言。
葉清彥話鋒一轉,長嘆一聲:“堂哥突遭橫禍,雙殘疾,太醫束手無策,我何嘗不心痛。可現在堂哥眼下確實無法繼承爵位,伯父您又只是個禮部的小管事,前途無,難道您忍心看著侯府走向沒落嗎!?。”
二叔見兒子開口,連忙附和道。
“大哥!彥兒學問做的不錯,仕途一片坦,你就為家族的長遠考慮,將他記在名下吧,如此才能保全家族榮耀啊!”
桑知在一旁聽得直蹙眉。
原來家中現在是這麼個景。
離家時尚小,雖許久未見父親,但篤定父親不是這等貪生怕死的小人。
因為方才一進門,就注意到了父親。
形偉岸,腰拔,黑髮直如鋼針,劍眉英,此乃龍虎之相,天庭飽滿如立壁,顴骨飽滿五指容,有封侯拜相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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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記得...父親是有武藝傍的,尤其是槍,耍的最好。
與父親的名字正相應。
錚。
祖父取這字是期許父親能繼承先祖風。
因著曾祖父驍勇善戰,善用兵。
每當利刃相,必發出錚錚之音,猶如龍虎嘯。
父親也不負所,一手銀槍使得出神化。
日輝灑金,映刃如霜。
槍纓翻飛,每一揮都帶著颯颯的破空聲。
可父親現在不知道為何,一頹廢氣,居然還主辭去武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