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硯沉默不語。
蘇裊嘖了聲:“若是你弟弟因此生出什麼念頭來,也是自己癡心妄想,你不去教訓你弟弟自不量力,卻來怪我太太招人喜歡、三言兩語便能哄得人對我死心塌地,這是什麼道理,嗯?”
千金小姐一雙腳已經被放水中,粼粼水里,白如玉,涂了蔻丹的指甲卻是殷紅,紅白兩沖擊,愈發顯得那雙不盈一握的腳玉雕一般。
陳硯淡聲開口:“在下自會約束舍弟,也請小姐今后不要再給他妄想的機會。”
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蘇裊怎麼氣都沒氣到他,自己先惱了,抬腳便踢:“你跪好說話。”
赤腳帶著水珠踢到謝沉硯面頰,他偏頭側過臉……眸終于轉冷。
謝沉硯生了雙狹長眼,那雙眼平日里總是淡淡的沒什麼緒,以至于蘇裊這些日子看到他時,幾乎都忘記了前世他一玄龍袍時不怒自威的尊貴冷冽。
此刻,被一腳踢到臉上,謝沉硯的神終于變了,緩緩抬眼看向。
蘇裊忽然就想到了他登基時居高臨下朝看來的冰冷眼神,以及偏院那一杯毒酒腹的痛不生……憎惡之余,終是不由自主浮出些許畏懼來。
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神沖他道:“是你自己說好要跪的。”
謝沉硯抬手,蘇裊連忙往后躲去,下意識就要喊人……可接著卻看到,他不是想要掐死,而是握住的腳踝。
蘇裊有些慫,又不肯輕易認慫,撐著喝罵:“你做什麼?”
下一瞬,就看到,謝沉硯看了一眼,低頭過旁邊的布巾拭腳上的水跡。
他明顯怒了,卻只能生生著,還得給繼續腳……
蘇裊這時想起來了,是了,此時他還不是什麼九五之尊,而是個寄人籬下的泥子。
“算你識相。”
謝沉硯的忍辱負重讓蘇大小姐心頓時好起來,可就在這時卻看到,謝沉硯給完腳后,居然拿給過腳的帕子面無表掉了自己臉頰被踢到的水跡。
他的作太自然,以至于蘇裊都來不及阻止。
看到方才包裹拭雙腳的帕子被他拿來臉,蘇裊驀然睜大眼:“誰準你拿我的帕子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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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就見謝沉硯視線下意識看向的腳。
涂了蔻丹的腳趾倏地回擺下,千金小姐又驚又怒:“你給我滾出去!”
陳硯沒有去看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惱而泛紅的耳尖,不發一語放下帕子,轉走了出去……
立春走了進來,看到自家小姐的模樣,連忙問道:“小姐,怎麼了,是不是那奴才氣到您了?”
蘇裊咬牙半晌,終是出一句話。
“我要殺了他!狗東西!”
故意辱他半晌,蘇裊非但沒有到快樂,甚至覺得自己被欺負了……
如今還只是個泥子,那廝都膽大至此,簡直不敢想若是沒能掉他。
等到往后他回到京城恢復記憶,到時候會怎麼對。
罵都罵了跪也跪了,既然在這種人上得不到辱他看他屈辱的㊙️,那就早點除之而后快,免得夜長夢多。
…………
陳硯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故意欺負那厲荏的千金大小姐。
可他也的確提醒過了……那些辱他的小手段,并不會讓他到屈辱。
甚至,在他半跪在面前,將那雙瑩白如玉涂著蔻丹的腳捧在手中時,忍不住在想:為什麼會理所當然的認定他不是好下流的登徒子?
對于自以為的辱和懲罰,對一個男人來說,有沒有可能……并不是那樣的意味?
可他也知道,到了後來,小姐還是察覺到些許不對了。
雖縱卻實在心思單純,便是察覺不對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對,只是怒沖沖讓他滾。
也許,或多或應該也察覺到自己被欺負了……被一個以為正在被辱的微賤男人欺負。
陳硯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居然有那樣惡劣不堪的一面。
即便失去記憶,可他的行事并不會改變,也一直自認磊落正直。
嬸娘救了他,他便留下報恩照顧那一家人,因得這一好武藝,他也時常路見不平。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正直仗義,從不欺弱也更不畏強。
陳硯也一直覺得自己算得上坦君子……直到方才。
他第一次想欺負一個人,欺負一個對于他這樣的泥子來說高高在上的縱千金。
那小孔雀高高在上,卻甚至不知道,若是他真的起了壞心思,家中那些侍衛護院,本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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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他很像圣人嗎
第二天一大早,蘇裊正在用早膳,就見管家景叔來了。
景叔說陳硯送來了一百兩銀子,說償還參以及買斷后邊兩個月在蘇園做仆人的時間。
上次獵狼,一只狼三十兩,只謝沉硯一人就獵了九只狼,也終于有錢了。
所以,這就大手筆來還錢了。
買斷后邊兩個月,這是昨天果然被辱的不了,不想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