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早知這樣的結果,因而不曾憤怒生氣。
如今大鬧靈堂的“刺客”了滿城通緝的要犯。
了滿靈堂的字,殺害了張府的侍衛,大搖大擺地離開,這把張家的臉面丟在地上還用力踩了數腳的行為,堂堂張首輔要是忍了,那真是鬧了大笑話。
苦主是那宋夕,可宋夕的家人并不為冤,又有誰能為一個已死之人撐腰呢?
哦,對,還有個小傻子丫鬟。
這世間,也只有會為宋夕鳴不平了。
所以,這麼多的事被輕松蓋下去,反而刺客被放在了風口浪尖。
他們想要將注意力轉移,凌霄偏不讓他們如愿,與兵們肩而過,前方正有一書鋪。
凌霄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很快,提著些紙張從書鋪走出來,匯人群漸漸看不清影。
……
夜降臨,大慶天牢之中,被晾了許久的蕭無極總算再次見到了漢王。
只是半日不見,漢王似乎疲憊非常,看到蕭無極時,他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走吧,去見見你父親。”
蕭無極頓了頓,抬眼看著漢王,哪怕他不知道漢王到底要做什麼,能見到父王到底是好的。
他如今這世上,也只剩下父王了。
臨進廢太子牢獄之前,漢王停下了腳步,“蕭無極,你可知你父親犯了何錯?”
蕭無極抬眼,想到今日在金鑾殿前聽到的那些,三年前父王被廢太子,是因為他言行無狀,舞弊科舉,兩年前他被發配遼西,父王被囚深宮。
一年前外爺在北方征戰有功,本該班師回朝,卻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北地失去數個城池,而皇宮之中,父王被多次提及。
有人不想讓父王只是被囚,他們想要父王死。
蕭無極低下頭,“他活著,對有些人而言,就是錯的。”
父王是陛下第二子,第一個嫡子,先皇后與陛下是年夫妻,父王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皇祖母離世時,握著陛下的手懇求夫君照顧當時才出生不久的自己。
父王和他,都于陛下而言應當有些不同的意義。
為了能讓父王死去,什麼罪名都能扣在他的頭上,就比如……
“他勾結外臣,有自己的私兵和暗衛,你今日能來看他,是因為陛下給了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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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明白,我在說什麼?”
漢王說著,又咳嗽了兩聲,他面蒼白,似乎并不只是疲憊。
明白什麼?讓他去審問自己的父王嗎?
蕭無極想笑,卻笑不出來,他只是沉默著應對,一句話都不想和漢王說。
漢王頓了頓,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進去吧。”
蕭無極看向前方,關押廢太子的牢獄很大,門戶要比其他牢獄都要厚,兩側站著數十個衙役。
這是怕人逃出來,還是怕有人劫獄呢?
“吱呀!”
大門被推開,蕭無極先看到了在牢籠之中端坐的父王。
他瘦了許多,頭髮變得花白,那張十幾年前名揚大慶的俊面龐,到現在,依舊算得上好看。
蕭無極這張臉傳了他母后和父王的所有優點,可依舊在名聲上遠不如他的父王。
當年的太子殿下,是全民的白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皇城里隨時隨地都有夸贊他的。
而現在,他們捧上天的仙人一般的人,只穿著一單薄的衫,坐在牢籠之中,著冷風,著來自親生父親最大的猜忌。
“父王……”
聽到蕭無極的聲音,廢太子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兒子時,雙眼滿是驚訝,再是怒極,“蕭無極!你為何不在遼西待著!”
蕭無極紅著眼一步一步靠近,搖著頭,“父王,兒臣再不回來,這世上,便再無親人了。”
廢太子氣的一只手砸在了牢籠之上,痛苦地低吼,“你可知!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有多危險!”
蕭無極跪在他父王面前,“父王,兒臣本就活不長了,在那遼西,又何嘗不是三天一次刺殺,十天一次凌辱。”
“父王,兒臣沒有其他親人了,就剩下您了。”
“外爺今日,已經去了……”
廢太子閉上眼睛,渾抖起來,“冤孽,冤孽啊!”
他說,“無極,是父王不好,是父王害了你母后,害了你外爺,害了這麼多人。”
蕭無極哭著搖頭,而廢太子出手,落在了蕭無極的肩膀上,“我的好孩子,你不該是這樣的命,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是父王不好,是父王……太過執拗。”
廢太子問蕭無極,“是誰送你進來的?”
蕭無極答,“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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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太子頓了頓,隨即失笑,“老九啊,是個心的,這樣看,我也不用擔心太多了。”
他紅著眼,看著自己的孩子。
“前日啊,我夢到你母后了。”
他目和,看向蕭無極的雙眼時,帶著濃濃的眷。
“你母后說,想我了。”
蕭無極瞪大眼睛,心中涌起無限的慌張,“父王……”
廢太子搖搖頭,隨即用力抓住了蕭無極的雙手,臉上青筋暴起,“無極,你聽好了!”
“這大慶之中,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父王手中確實有一隊人馬,那隊人馬,就在城郊。”
“你拿著他們,給你皇祖父送過去,這塊玉環,你記得,也要給了你外祖父。”
“你要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