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凌澈見狀沒有多言,攙扶起王雪梅,跟上了已經出門的王承岳等人。
王家不大,小到站在西山上可以看遍整個村落,看清楚每一戶人家。
徐舒的住距離韓家也不遠,繞過彌漫在半山腰的竹林,藏在竹林掩映間的唯一一戶就是家。
曾經王雪梅還覺得徐舒一個人住在這竹林里,有些太冷清了,勸跟村正商量商量搬到塬上來,可徐舒一直不愿,還說什麼寡婦門前是非多,不適合和人扎堆。
那時,王雪梅還為這個好閨心疼過。
如今看來,人家哪里是可憐,本就是為了方便私會特意選的那地兒。
周圍連個人影子都沒有,跟韓建哪怕大白天行茍且之事,都不會有人發現。
一行人還沒到徐舒家門前,就聽到竹林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歌聲。
是徐舒的聲音。
王雪梅的拳頭猛地攥了起來,細長的指甲如利刃般深掌心。
很開心啊。
是得知這個礙事的東西終于死了,已經難自抑了?
“徐舒!快跑!”
被王承岳擒住脖領的韓建,忽然大吼了一聲。
竹林中鳥雀一陣沸騰,也驚斷了徐舒的歌聲。
“你娘的!”王承岳翻手一手刀砸在了韓建的脖頸上,然后大步便往竹林里沖去。
人已遠去,他的聲音才遠遠傳了過來,“看好你這個沒用的爹,他要是跑了,勞資把你們父子一起收拾。”
這話,他是說給韓凌軍的。
王雪梅著角溢的韓建,角勾起一抹諷刺的譏笑。
“這麼多年,我還真沒發現,你居然這麼重。”
韓建梗著脖子沒說話,只是那雙看狗都深的眼睛四下里晃著,不知道在惦記什麼東西。
同床共枕一輩子,王雪梅諷刺的發現,竟然一直都沒能真正看這個偽善的男人。
一輩子啊,也不知道這到底算是賺了,還是這孫子真能忍。
一陣尖銳的喊聲從竹林里傳了出來,片刻后,胳膊上挽著竹籃,手里提著一把鐵钁的徐舒被王承岳如拽死狗一般,從竹林里扯了出來。
王承岳見狀,懊惱的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姐姐,這是怎麼了?”
徐舒被王承岳一把摔在地上,抬頭看到王雪梅,影一個趔趄便奔了出來,一把抓住了王雪梅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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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王雪梅譏笑。
這個稱呼,曾經每一回聽著都覺得無比溫暖,可如今這個字眼冰冷諷刺,如一把地下埋了無數年的冰冷鐵刀心而過。
一把甩開徐舒的手,五指曲張,崩足了渾的力氣,抓在了徐舒那張噁心的臉上。
“啊——”
徐舒慘一聲,跌跌撞撞后退一步,手腕抖著捂了捂鮮四濺的臉頰,神驚恐,“姐姐,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王雪梅膛劇烈起伏著,形如猙獰厲鬼。
“我兒子呢?你把我兒子藏什麼地方去了?賤人,你告訴我!”
徐舒臉猛地一變,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閉著眼睛神頹廢的韓建,忽然間明白了。
“姐姐,你這是在說什麼啊?你的兒子都在邊。”徐舒凄慘的笑了笑,“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村里人視為我災星,他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他們是不是說你兒子被我換掉了,我跟韓大哥也不清不楚?呵呵呵……真是好笑啊,姐姐,他們在拿你當刀啊!”
“你我姐妹多年,如手足……姐姐,我做了什麼,你怎麼會心里沒數?”
王雪梅譏笑的看著徐舒,如果不是死了一回,時倒流,重生在了四十一歲的年紀,徐舒這番話,也許真的就信了。
是啊,一輩子的姐妹,徐舒做了什麼事會不清楚。
也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可是,真的不清楚,像一只被蒙在鼓中的小丑。
“大哥,麻煩你幫我撕爛那張破,我要好好看那心肝腸肚到底是黑的,還是五六的。”王雪梅咬著牙關,一字一頓說道。
想自己手,可剛剛用力過猛,臟腑之間的疼痛,讓此時連抬手都有些困難。
王承岳解下了腰間馬鞭,用力一抖,馬鞭帶著凌厲的破風聲落在了徐舒的背上。
一鞭下去,火麻布裁剪得到的登時崩裂,瞬間皮開綻。
王家祖上是出過將軍的,到了如今這一輩依舊沒忘了打熬,練戰陣本事,王雪梅的這些父兄個個臂力驚人。
“姐姐,你真的錯了啊……”徐舒慘一聲,凄楚的看著王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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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眸,同樣看狗都深。
第6章 兒子的下落
王雪梅曾經很吃這一套。
可重生一世,連家里那頭驢的真面目都看清楚了,更何況是人。
徐舒此時凄涼苦楚的牌,在眼里比戲臺上那些伶優的唱詞可好看多了,真意切,一如當年。
只可惜,沒能堅持多久。
王承岳手中的馬鞭在落了七八下的時候,徐舒的表就從凄楚變了猙獰,不裝了,攤牌了。
放肆的大笑著,眼里全是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