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那點存貨,好像還是前番回娘家時,老母親塞給的。
說起來,因為那件事,這一大家子人還大吵大鬧過一次。
一直偏勤好學、乖巧懂事的老三,回來后,那不多的一把糖霜全部塞給了韓凌川。
結果,不知怎麼的,就被老二家的小子給看到了。
幾個孩子跟在老三后面眼的想嘗一口,結果沒吃到。
老二媳婦撒了潑,大吵大鬧地要尋短見。
老大訥訥的也跟念叨這個當母親的過于偏,絮叨他在家里的功勞。
而韓凌川只是傍晚時將驢子趕出去飲水,其他時間都躲在家里看書什麼也不過問,心安理得的接的偏。
一氣之下,要求老大、老二一家那天連飯都別吃了。
念及曾經的那些事,王雪梅幽幽嘆息了一聲,仰頭一口悶了碗里那苦的藥湯。
小輩們或有不對,但這個當母親的,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睡了多久?”王雪梅放下藥碗,咂著口中直沖大腦的苦。
辛香蓮拿起藥碗,擱在自己懷中,起時說道:“約莫一個時辰了。”
王雪梅看了眼外面的天,夕正如金箔灑在簡陋的院落里。
“也不知道老二今天能不能趕回來,可還順利。”
“大方驛不算遠,以二叔的腳程,若無事耽擱,今日想必是能回得來的。”辛香蓮輕聲應和了一句,便有些匆忙的說道,“娘,我先去洗藥碗。”
王雪梅看了一眼這個生木訥的兒媳,點了點頭。
老大媳婦對一直有些畏懼,在邊不敢多待。
“等會兒。”
在辛香蓮快要出門的時候,王雪梅喚住了。
第8章 你還認我嗎
辛香蓮的右腳,在即將出門檻時頓住了。
有些張的扭頭看了過來,“娘,還有什麼吩咐嗎?”
在這一瞬間,下意識的反思了一遍自己剛剛做的事。
并無過錯!
王雪梅不知道辛香蓮在這片刻間,已經反思了一遍。
挪疼痛依舊明顯的子,打開了靠墻的炕柜,從里面拿出了兩支包裹的頗為嚴實的頭釵。
兩支釵,一支金蟬玉葉,一支牡丹棲雀。
皆是銅釵,綴以寶石。
這兩支釵都是出閣時的嫁妝,只是打嫁到韓家后,就戴過一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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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清貧之家當村婦,這些東西在頭上,更像是墳中枯骨打腮紅,艷不了魑魅魍魎,反而惹人笑話。
火麻布的配這釵,便如韓建那個孽畜的表里不一。
“喊一下老二家的。”王雪梅看著那兩只頭釵怔神片刻,低低說道。
“哎。”
辛香蓮應了一聲,匆匆出了門,心中雖有些迷糊,但也悄悄松了口氣。
還好娘不是找的麻煩,問的罪。
不多時,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老二家那個風風火火的,拽著辛香蓮搶先一步沖進了堂屋。
“娘,是不是大嫂又惹您生氣了?您今天子不適,打不,我幫你代勞。藤條我都帶來了,要不要換酸棗木的?”
“我沒惹娘生氣!”辛香蓮被拽著胳膊,弱弱嘟囔了一句。
只是很沒底氣。
思來想去也沒覺得自己什麼地方犯了婆婆的忌諱,可還是有些吃不準。
“滾一邊去,我要得著你來代勞?”王雪梅沒好氣的罵了一聲。
雖然剛剛在心里好好的反思了一遍,但此刻看見老二這個咋咋呼呼,舉止跳的媳婦,還是忍不住有些來氣。
兒家的儀態,在上真是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娘,我這不是……想替您分憂嘛,您又罵我作甚?不代勞,那你自己打吧,折了您的腰可別又說我跟家里那頭蠢驢似的,連個眼力見都沒有,一鞭子才,罵一嗓子才知道哼哼。”
老二媳婦田小霜將角一吊,把手中的藤條到了王雪梅面前。
王雪梅氣的直瞪眼,揚手將那支牡丹棲雀釵扔到了田小霜懷里。
“拿上,滾!”
田小霜一愣,角的弧度和那雙細長眼一起越扯越大。
“娘!!!”
猛地扯著嗓子高呼了一聲,“您這是給我了?真給還是假給?不會反悔吧?”
“趕滾!”王雪梅捂了捂耳朵,沒好氣的罵道。
田小霜登時喜笑開。
“娘,您放心,我等會就把家里里里外外全部掃一遍,除了院子之外,其他地方保證不會讓一點塵土掃您的心。”
“滾,家要長凈,沒讓你興起時灑掃,懶惰時由它破敗。”王雪梅罵道。
“哎哎哎,長凈,兒媳一定讓它長凈,天天凈的跟您兒子的荷包,不是,那個和我的臉一樣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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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霜不釋手拿著銅釵,兩顆眼珠子好像都粘上面去了。
王雪梅被氣的直瞪眼。
有些后悔了!
辛香蓮看了眼田小霜手中的釵子,抿了抿下,腦袋低垂。
“娘,那我就……先去洗碗了。”
“你這個子啊,拿著。”
王雪梅將手中另外一支釵子塞到了辛香蓮的手中,語重心長說道,“今年怕是個年,家里這里里外外的,你們兩個都需上點兒心,該準備的早做準備,我這子怕是還要將養幾日,彈不得。”
說的稍微晦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