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凌澈有些猶豫。
親娘和族中長者鬧將了起來,他完全幫誰都好像不太對,卻又著急的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做點什麼。
“太公,我爹確實有殺之心,我那天沒有親眼看到,但也察覺到了一些,你這麼說太武斷了。”韓凌澈憋了好一會兒說道。
“你閉!”
“閉!”
兩道喝聲同時響了起來。
王雪梅和韓西山異口同聲的打斷了韓凌澈醞釀了許久的措辭。
韓凌澈:……
“不讓我說,我不說了就是。”韓凌澈嘟囔了一聲,上前拽了一把韓西山,“族爺爺,你回家曬太去吧,我要掃院子了。”
韓西山被氣的吹胡子瞪眼,惡狠狠的盯了一眼王雪梅,用力一拂袖,轉大步離開了院子。
瑟著腦袋在一旁的韓百歲見狀,急忙跟上韓西山的腳步,急聲喊道:“族爺爺,我,還有我的事呢!王雪梅這個賤人要殺我啊,族爺爺!”
韓西山豁然轉,掄起手中的拐杖,一拐杖在了韓百歲的額頭上,“你給我滾一邊去!”
第22章 牧羊人義父
韓百歲挨了韓西山一拐杖,哎喲一聲倒在地上,張慌的看了一眼王雪梅母子,一個骨碌爬起來又匆匆追上了韓西山,只是不敢再說他的事了。
這讓韓百歲心里很憋屈,明明他也是為了村子仗義執言,怎的韓王氏母子欺辱他,韓西山這個里正也對他看不慣。
明明說好是來為他主持公道的!
一群人鬧哄哄的來了,又鬧哄哄的走了。
王雪梅靠在桑樹下那拴馬、拴驢子的石柱上,心中思緒起起伏伏,但很快這些波濤又如風平浪靜的湖面變得安定了下來。
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不消多說,如今已了村人眼中的異類、妖孽,甚至于眼中釘。
韓百歲的表現,村里那些人背地里的議論,已是明證。
其實那位好姐妹徐舒的死活,應該沒幾個人在意,他們真正在意的只是這個婦人跳起來把韓建打了不說,還著里正把人羈押了。
這個舉對于在乎面的韓家人而言,差不多相當于把他們的臉面摁在地上踩。
“娘!”
韓凌澈攢過來,低喚了一聲。
王雪梅抬頭,目在韓凌澈那張滿是惆悵的臉上掃過,看了一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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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地里把你大哥喊回來,你家那口子和你嫂子也一下。”
“知道了娘。”
韓凌澈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他心里雖有疑,但也沒有多問。
周羨正無聊的揪桑樹上尚未的桑葚,眼底一片漠不關心的模樣,好像剛剛發生的事完全與他無關。
王雪梅安靜看了片刻,問道:“你這個剛認的親娘,現在變了全村人人喊打的毒婦,你后悔嗎?”
“娘,沒娘的孩子才糟糕呢。”周羨淡笑說道。
王雪梅心中一痛,“但你這個親娘若是給你帶來無盡的麻煩,你還會這麼認為嗎?”
“娘,你的兒子們都人了,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些麻煩發生的。”周羨輕笑,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而且我這個人吧,遇事跑的賊快,也許娘你還反應過來的時候,你這個兒子已經溜了。”
王雪梅莞爾輕笑,雖然他們母子的相很短暫,只不過區區兩天。
可在這兩天里,已經大概看清楚了周羨的為人。
他不是那種遇事就躲的人。
“不如說說你那位義父吧。”王雪梅轉移了話題問道。
很好奇周羨的那位羊倌義父,總覺得那個人不是尋常人。
“我義父?他就是我之前說的那樣一個人,你還想知道些什麼?”周羨問道。
王雪梅想了想,“比如他的過往,以及你走的時候他就沒說點什麼之類的?”
“他的過往啊,以前走南闖北,塞北、西域這等地方都去過,後來跑不了,就了一個羊倌。”周羨淡然且隨意的說道。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跑了一輩子在掙前程,結果掙來掙去掙了個牧羊人,還不如打小就做個羊倌。他說打小做起,也許他的羊群還能放養的龐大一些,興許還能趕到塞北啃幾口胡人的牧場。”
王雪梅靜靜的聽著,只是時不時微微頷首。
將羊群趕到塞北去啃胡人的牧場,這可不是尋常百姓能說出來的話。
雖然如今只是一個尋常的農婦,但王家祖先留下來的那些底蘊,讓從小也接了不的大道理,了解了很多村子外面的世界。
周羨仰頭想了想,將一顆泛綠的桑葚扔到里齜牙咧的嚼著,接著說道:“我走的時候,他跟我說,我畢竟不是真正天生地養的,如今生母終于遣人來了,我就應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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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父母之恩要分生育之恩和養育之恩,他還說生育之恩不可忘。至于養育之恩嘛,若我還是有點良心就帶壺好酒有空了回去看看他,幫他放兩天羊就足夠了。”
王雪梅輕聲慨了一句,“羨兒,你沒能落個好父母,但卻有個好義父。”
“你覺得什麼時候,我們過去看你義父方便一點?娘想跟他見見。”
“隨時都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