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他穿著一,帶回來了兒子兒媳的尸。
後來聽說,那窩小山賊一個都沒留下,全死了。
而自那之后,村人就開始躲避韓二爺了。
為了給兒子兒媳籌辦后事,那時已落得無分文的韓二爺去收了收賬,但卻只收回來了幾百文,其他人有人閉門不出,有人甚至直接揚言本沒跟韓二爺借過錢。
最后,韓建那位堂兄堂嫂的后事,就是周圍這幾戶湊了幾個人草率給置了的。
也是那一天,韓二爺的腰彎了下來。
而這一彎再也直不起來了。
兒子、兒媳沒了,他要養活兩個孫子,可他上有舊傷,不便長期的力勞作,本無法耕種太多的土地。
哪怕他很拼命的干活,可一年到頭種的地,也不夠他們三個人勒腰帶吃的,在夏收前的那個把月里,他只能東湊西借,想盡辦法的填飽他們三人的肚皮。
而那些他傾心幫助過的人,如今不說幫韓二爺一把,更是人人畏之如蠅蟲,哪怕村里偶爾撞見,都躲得遠遠的。
王雪梅回了自己的房間,裝了半麻袋黍米拎了出來。
什麼也沒說,只是放在了韓二爺的邊,又拿起韓二爺手中那口破碗,塞到了麻袋里面。
“二叔,你曾經做了那麼多的好事,卻落得如今這個結果,你后悔嗎?”王雪梅輕聲問道。
韓二爺依舊熠熠的眼眸看著王雪梅放在邊的麻袋,輕輕拍了拍,“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啊,無所謂,現在就盼著這兩個小子順遂人。我這把老骨頭也算是盡了人事了。”
王雪梅若有所思的點頭,“送的,不算借。”
“這可不行,我有辦法還上這些糧的。”韓二爺神陡然堅定如磐石。
王雪梅知道,他是有辦法的,只是不愿意做罷了。
韓二爺可是王家半數人的債主。
那一個個整天上躥下跳的人拾掇在一起,可需要給韓二爺還數十兩呢。
只要他愿意,他們家的日子瞬間就能好過起來。
王雪梅就想不通,他們到底是怎麼敢賴著韓二爺的賬不認的呢。
這可是一個人拎把破刀就敢殺一窩山賊的人。
難道他們覺得韓二爺老了,就了掉了牙的老虎,可以由著他們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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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怕是想錯了。
王雪梅覺得韓二爺只是怕拖累兩個孫子,所以才一直沒有再度提起他那把曾經浸了鮮的破刀。
但他在準備。
王雪梅收回四散的思緒,輕笑說道:“二叔,何必這麼見外呢,我家事兒多,你要是過意不去,就讓這兩個小子有空來家里幫幫忙吧。”
“你家哪有那麼多事,那幾個小子都還有功夫給別人幫工,可別忽悠我這個老人家。”韓二爺擺手說道。
“現在有了。”王雪梅淡笑說道。
“我準備讓這幾個小子得空進山運氣,看看能不能弄一些野味,補一下家用。前幾天弄死了兩頭狼,給我嘗到甜頭了。”
韓二爺眉頭猛地一蹙,“老四……澈兒娘,進山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可別來。那些毒蟲猛,偶爾獵到已是運氣,要想靠它們吃飯行不通的。那些獵戶都三天九頓,稍有不慎就填了野的肚子。”
“只是試試,這幾個小子都是有分寸的孩子。”王雪梅說道。
“不行,不行,這事我說什麼都得攔著你。山里面我不是沒進去過,那地兒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悉,那是拿命搏飯吃。這幾年年景也好,犯不著這樣。”韓二爺沉聲說道。
王雪梅不暗惱,一不小心說多了,把這老頭的倔脾氣給激起來了。
這老頭啊,說攔那是真會攔。
說不定都會天天蹲家門口守著。
“二叔,可如果這年景不好了呢?”王雪梅幽幽說道。
沒什麼辦法了,只能給這老頭稍微一點了。
好在,韓二爺不但值得信任,甚至說不定還能幫出點主意。
韓二爺神微怔,他用力揪了一把頜下糟糟的灰白胡須,喃喃問道:“年景不好?這年月……不像啊。”
“是不像,但是真的。”王雪梅無比肯定的說道。
“那日我瀕死之時,看見了一些東西。多的我也不敢說,二叔若信我就聽一聽,幫我合計合計。”
韓二爺的神驟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原來如此,若是這般,那確實得早做準備了。多的我也不問了,你說的這個況,我曾見過,也知曉確實不能多說,多說有命之虞。以后,切忌莫多說。”
“如果地里靠不住,那似乎只能靠山了,你想的沒錯。這樣,你也別讓你家這幾個小子在山里瞎鬧騰了,我去,讓你家老二、虎子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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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叔是個公道人
韓二爺很干脆,多的一句話都沒有問,就干脆利落的將這件事決定了下來。
王雪梅還準備了一點說辭,想把重生這件事給圓的差不多點。
結果,韓二爺說他見過,不需多說。
其實王雪梅很好奇,他見過的到底是什麼樣的。
但最終沒敢問出來。
問出來,的重生就會像是炸裂的餃子皮,那些掉落的餡料再也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