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爹的老師可是大儒昭遠先生，被先皇下旨立碑修傳的人，這位留下的畫作，那肯定是值錢的。
想著無緣得見真的昭遠先生，謝九歡忍不住就看了自家老爹一眼，有這麼牛B哄哄的一個恩師，爹是怎麼混到如今這份上的？
“我明日再去太醫院找找人，”謝老爹無視了小閨的目，跟謝大姐說：“大姑爺這子，還是得找太醫看看。”
謝大姐這一回終于是哭了出來。
“哭什麼？”謝老爹沖謝大姐皺眉，說：“出了事就想辦法解決，咱們這不是有辦法了嗎？”
謝大姐：“那是師爺傳給您的畫。”
謝老爹：“嗐，你師爺骨頭都化灰了，他還要在乎畫干什麼？”
謝大姐突然就不太想哭了，說的是師爺的事嗎？
“八姑爺軍里有治外傷的大夫吧？”謝老爹看向了八姐夫，說：“也請來給你大姐夫看看吧。”
大姐夫斷了，這傷找軍中的軍醫更好，接骨正骨什麼的，這是軍醫們的強項啊。
八姐夫忙起應是。
“那就都回吧，”謝老爹發話道：“守在這里無用，回去后大家再想辦法湊點兒錢。”
錢肯定還是要湊的，快四千兩的債呢。
謝二姐一邊應聲說是，一邊問：“那這事先就這樣了？”
謝老爹嘆氣說：“只能先這樣了，你還想怎樣呢？”
謝大姐也不留家人們了，如今也不是擺桌飯菜，請吃飯的時候。
苗氏卻還是不放心，說：“我們都走了，尤氏再來鬧怎麼辦？”
謝八姐都走了，聽了苗氏的話，就又回頭了，差點把尤氏這個老婆子給忘了。
謝大姐說：“我不怕。”
苗氏：“要再請幫手呢？”
今天有謝九歡在，你沒吃虧，要是沒謝九歡了呢？大姐兒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謝九歡舉手說：“那我留下來。”
謝大姐：“不用，我這里糟糟的，你一個大姑娘家的，別待在我這里。等我這邊的事了了，你的婚事也該辦起來了。”
謝九歡：“……”
大姐是真的啊，都破產在即了，大姐還記掛著嫁人的事呢。
謝大姐：“我今天也沒來及問你的事，九歡你……，咦？你們這都是什麼眼神？”
一家子對著都目躲閃的，這是干什麼？謝大姐覺事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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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什麼，”謝老爹忙就說：“我們九歡好著呢。”
“啊，是啊，九歡能有什麼事，”謝二姐忙也干笑著道。
眾人被謝老爹環視著，都不得不擺了張笑臉出來，是啊，九歡妹妹沒事的，大姐你就放心吧。
這種時候，就不要讓大姐知道，謝九歡的婚事又黃了這事吧，還是放大姐一條生路吧。
“真沒事兒？”謝大姐懷疑，這一大家子笑得都跟哭似的，知道的是謝九歡還沒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妹已經守寡了呢。
“沒事沒事，真沒事，”謝九歡跟謝大姐發誓說：“我要騙大姐你，就讓我一輩子嫁不出去好了。”
謝家人：“……”
你發這種誓有什麼意義呢？
“我幾個兄弟沒事的時候，就守在大姐家的附近好了，”在鏢局當鏢頭的五姐夫岔開了話題，說：“有人守著，量他趙家人不敢來鬧事。”
大家伙兒一聽，覺得五姐夫這個主意行。鏢局里的小伙子，那也是個頂個能打的，還沒個，打起來不怕被人說。
謝大姐忙又紅著眼謝五妹夫。
五姐夫沖謝大姐連連擺手，說大姐你甭跟我客氣。
謝十全往后院的方向看，嘟囔了句：“大姐夫還是沒醒。”
苗氏忙拉著兒子往外走，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話的。
大姐夫趙舟直到謝家人走，都沒能醒過來。
謝大姐卻是沒空守著他，讓巧姐兒帶著兩個弟弟，守在大姐夫的床邊，謝大姐一個人在鋪子里忙活。能做一天生意就做一天，不想死，那就得干活賺錢啊。妹妹們借的錢，是得還的！
謝九歡跟著謝老爹往家走，了兜里的玉鎖，謝九歡想，還是得把玉鎖當了，能湊一點是一點。
19 秦國公府有座墳
從東外城到城的淵聲巷，因為背了幾千兩銀子的債，年紀最小的謝十全都不怕走路，鬧著要輛馬車了。一家四口人是走了兩個多時辰，才走回家。
謝十全回到家就累得往椅子上一癱，舌頭都吐了出來。
謝老爹看兒子一眼，說：“你現在就跟只小狗一樣，坐好了，把舌頭收回去。”
苗氏也說：“快把舌頭收回去，你這是跟誰學的？真當自己是條小狗了？”
謝老爹：“他也不屬狗啊。”
謝十全喚：“哎呀，你們還有空說我呢？大姐的債要怎麼辦啊？我都要愁死了，把我賣了能換多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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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歡想給謝十全灌點湯的，比如人的價值，不能用金錢來衡量這樣的，可又一想，在這個世界扯這種湯做什麼呢？奴市上等著發賣的奴仆多的是，也沒人覺得這是不對的。
“奴市上你這樣七歲的孩子，”謝老爹正好也跟謝十全說到了奴市，“大概十幾錢吧，畢竟你看起來能養得活，也能干活了。”
謝十全又傻眼了，他就值十幾錢？
苗氏沒怪謝老爹這麼說兒子，世道的艱難，沒必要瞞著兒子，“改天讓你阿爹帶你去奴市逛逛，”苗氏跟謝十全說：“你啊，也別天在家里當爺，外面可憐人多的是，你見識見識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