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完茶果,夫妻倆把背筐放在林子里,又往山上走了走。
山上的蕨菜也發出來了,趙蘭看得兩眼放。
蕨菜,新鮮的要焯水才能吃哦
現在農村人都把眼睛放在地里的糧食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山上的野貨,什麼野菜,山茶油,山核桃,野茶之類的,弄好了拿到黑市去,只要找準了門路,賺的可比種地多得多。
趙蘭昨晚就給徐江淮算了一筆賬,他們一天到晚在地里累死累活的,一個工分大概值3分錢,算下來,就算是徐江淮這樣的壯勞力,能掙滿工分,一個月的工分也只能換十二塊錢。
要是他們能找到門路,把山里的野貨倒騰出去,一個月掙的可不比種地。
再退一步說,就算找不到門路,賣不出去,采回去的山貨,他們也能留著自己吃。
重活一世,趙蘭算是徹底想明白了。
上輩子老了之后,衰老的那麼快,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吃了太多苦,營養又沒跟上,虧空太大,老了之后,整個人就跟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怎麼補都補不進去。
這輩子,啥好吃好喝的,都要炫自己里,一都不能便宜了那三個白眼狼,哼!
看著漫山遍野嘟嘟的蕨菜,夫妻倆趕把剛才摘的油茶果背回家,打算下午多帶幾個麻袋過來,把這一片的蕨菜采回去,曬蕨菜干。
回到家,就看到褚紅霞在院子里晾曬理好的菜干,廚房煙囪冒著煙,李惠芬應該在里面做飯。
趙蘭抬頭看了一眼大門。
大門還從里面反鎖著。
趙蘭問褚紅霞:“徐革英還在外頭跪著呢?”
褚紅霞早憋了一肚子話,看到干娘終于回來了,趕跑過去告狀:
“跪啥跪啊?攏共就跪了不到半小時,就給隔壁那兩個接進來了。”
褚紅霞努著,沖隔壁徐老大的房間使了個眼。
小聲蛐蛐:“我看他們三,一早上都沒出來,關起門來,不知道在打什麼小算盤。”
“干娘,你跟干爹還是趕把家里的錢藏好吧,徐振民以前就干爹的私房錢,現在干爹的私房錢給你沒收了,回頭萬一他來你的呢?”
趙蘭看了隔壁屋一眼,沉默了三秒鐘,給徐江淮下了一個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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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你到村里找幾個人,再去別人家看看,有沒有多余的黃泥磚,買點回來。”
“既然都分家了,兩邊的院子最好也砌墻隔起來。”
徐江淮點頭答應了,“這會兒都在吃飯呢,不好去找人,下午先上山采蕨菜,吃完晚飯我再去找人。”
摘油茶果把兩只手都弄的黑黢黢油膩膩的,趙蘭拿著簸箕,到灶下鏟了一簸箕草木灰,先把手沾,拿草木灰使勁兒十幾下,再拿皂洗,就能把手洗干凈了。
“干爹,干娘,吃飯了!”
李惠芬搬了一個小桌子放在院子里,把飯菜端了出來。
天氣好的時候,村里人都喜歡在院子里吃飯,敞亮,吃完還不用掃地。
院子里到溜達的幾只,就能把地上掉的飯菜渣滓吃得干干凈凈。
看了看天氣,趙蘭從屋子里搬了一個帶靠背的竹凳子出來,把大孫平平從屋里抱了出來,讓曬曬太。
這個年代小孩子生病,不像幾十年后,還能住院做霧化,打點滴什麼的,一般都是衛生站給開幾片藥,回家吃了藥,在屋子里不要吹風,捂幾天,病就好了。
大孫平平在屋子里悶了好幾天,眼可見地白了許多,趙蘭讓李惠芬每天給蒸一碗蛋羹,沖一杯牛,又殺了一只,給燉了兩天湯,小孩子營養跟上了,就是長得快,以前干癟癟的小臉蛋,都長出了一點。
趙蘭把平平放在朱凳子上,給圍上圍兜,盛了半碗米飯,把蛋羹放在上面攪拌一下,讓平平自己拿調羹舀著吃。
徐家今天的伙食依然很盛,主食是一小碗蒸米飯(大孫平平專),一大盆薺菜雜糧面疙瘩。
菜也有三個,一大盆豬油渣炒菜薹,一碟干辣椒蒸小魚干,一碟韭菜炒蛋,里面幾乎都是韭菜,蛋只有一個,炒的碎碎的,夾在一大堆韭菜里,主要起到一個點綴的作用。
沒辦法,如今每家每戶最多只能養五只,多了就要被“割尾”,徐江淮又是村長,當然要起帶頭作用,一只都不能多養。
要不是趙蘭親自下命令,要求家里每頓必須要有兩個帶葷的菜,這樣盛的午飯,一般只有家里來客了,才有這麼高規格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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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院子里,這邊吃的熱火朝天,辣椒蒸小魚干的香味,還有豬油渣的香味,把人的魂兒都快勾走了。
徐振華三兄妹躲在隔壁房間里,得前后背。
他們也想用廚房,但是徐江淮說了,這廚房是他蓋的,倆兄弟要燒飯,可以,自己在院子里搭一個吧!
其實搭個灶臺真不難,花兩天時間,做幾十塊黃泥磚,再弄點稻草,三四天的時間就能搭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