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芬已經懶得拿胳膊肘去搗了。
褚紅霞這張,簡直就是斗!
什麼話都往外禿嚕,這輩子估計都改不掉了。
還能怎麼辦?畢竟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姐妹,李惠芬只能拼命替彌補——
“干爹,干娘,紅霞不是說振華振民和英英不好……”
趙蘭開口打斷了的話:“你就別替那三個小畜生說好話了。他們三個好不好,我還能不知道?”
李惠芬不說話了。
是老實人,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謊話。
其實也覺得褚紅霞說得對,家里沒了那三個攪家,覺空氣都清新了,日子也更有奔頭了。
忙完已經快夜里十一點了,趙蘭和徐江淮回屋洗漱,躺在床上,趙蘭忍不住推了推徐江淮。
”老徐,明天早上,我跟你一塊去公社。”
徐江淮不同意:“早上水重,你剛沒了孩子,醫生都說了,讓你沾涼水……”
趙蘭一掌打斷他的唐僧念經。
“啰嗦什麼?我說行就行!你別打岔,我跟你說,我去公社是有正經事要辦的。”
“那你說啥事?我去幫你辦。”
“你不行,人家跟你不,肯定門都不讓你進。”
嘶~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麼正經人家啊。
醋壇子徐江淮,腦子里頓時拉響了一級警報,瞬間就想到了好幾個假想敵的名字。
“咱倆穿開的時候就認識了,你哪個姐妹我不認得?”
“你不會是想去公社找李勇軍吧?”
“還是褚濟民?王胖子?”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趙蘭沉默片刻,翻把屁對著徐江淮。
“算了,我改天自己去一趟吧。”
這下換徐江淮睡不著了。
“行行行,我帶你去,那你倒是跟我說一聲,你去公社到底要找誰呀。”
趙蘭擰了他一把,“說了你又不高興。”
徐江淮瞬間清醒,瞪大了眼睛:“褚濟民對不對?”
趙蘭點點頭,“你別多想,我找褚濟民是真有正經事。”
徐江淮小聲嗶嗶:“蘭你當然是個正經人,我是怕褚濟民那老東西不正經……”
這話趙蘭就不聽了。
“褚濟民怎麼就不正經了?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大夫,咱們公社的衛生站都是他組織起來的,每年還帶著衛生站,到各個村子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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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最佩服的就是褚濟民這種有本事的人,而且當年加民兵連,加組織,也都是褚濟民一路帶著的。
當初要不是為了避嫌,還想跟著褚濟民去考醫專呢。
都怪徐江淮這個老醋壇子!
趙蘭越想越生氣,一腳把村長大人踹到床尾:“你睡那頭去!”
徐江淮氣得一夜沒睡,凌晨三點半就爬起來了。
哼~褚濟民會給人看病打針怎麼了?他會給蘭下廚做飯,殺燉嗎?
徐江淮卷起袖子,把昨晚李惠芬提前泡上的黃豆撈出來,點了一松明子,在院子里熱火朝天地開始磨豆漿。
磨完豆漿做豆腐,剩下的豆腐渣也沒浪費,趙蘭喜歡吃豆渣餅,徐江淮打算給媳婦烙幾個豆渣餅帶著當早飯。
新鮮豆渣倒進面盆里,加半瓢苞谷面,打兩個蛋,再加一勺鹽,一撮辣椒面,一把蔥花,加水攪拌面糊之后,把攤煎餅的鏊子搬出來。
做煎餅的鏊子
本地人做餅子都不用這種鏊子,這個鏊子,還是當年打渡江戰役的時候,他在戰場上撿的。
估計是對面撤退的時候,顧著逃命,連吃飯的家伙事都扔了。
他本來不認識這是個啥,還以為是坦克上面掉下來的廢鐵,打算扛回家,找個鐵匠融了,給家里打一口燒飯的大鐵鍋。
還是一個從蘇北過來的戰士告訴他,這玩意兒在他們老家是烙餅子用的。
怕他不會用,小戰士還借了炊事班的雜糧面糊,現場給他演示了一下怎麼攤煎餅。
當時他就驚呆了。
這玩意兒攤餅子,可比他們這的鐵鍋方便多了。
徐江淮把這個沉甸甸的鏊子背回老家,用了二十多年都沒壞!
豆渣餅剛烙好,趙蘭也起來了。
李惠芬聽到靜,要起來給他們做早飯,被趙蘭趕回去了。
“天還沒亮呢,你帶著平平多睡會兒,我跟你爹又不是沒長手,我們自己做。”
徐江淮一臉殷勤地湊過來:“蘭,熱水我燒好了,你快去洗臉梳頭,早飯我也做好了,烙了你吃的豆渣餅,我還煮了豆漿,做了兩板豆腐。”
“你要喝甜豆漿還是咸豆漿?”
“咸豆漿吧,甜的費糖。家里這個月糖票用完了。”
徐江淮拿了兩個大海碗出來,往里面滴了幾滴醬油、幾滴醋,又從泡菜壇子里掏了一個自家腌的大頭菜,切碎了,撒了一點進去,最后加一撮蔥花,一點芝麻油,把滾燙的豆漿倒進去,一碗熱乎乎的咸豆漿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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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們兩個人吃早飯,趙蘭也懶得把早飯端到桌上去吃。
就搬了兩個竹凳子過來,和徐江淮坐在灶膛邊,一邊烤火,一邊吃早飯。
還別說,徐江淮這老醋壇子,做飯是真好吃!豆漿煮的咸淡合適,豆渣餅外里,一口下去,外面脆掉渣,里面的豆渣又香又,趙蘭一口氣吃了五個豆渣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