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停做噩夢流鼻,就是氣越來越弱的征兆,而夢見鬼差,則是魂魄與軀松的跡象。”
老夫人臉白了。
明舒知道怕了——畢竟,像這種子孫滿堂的老太太,最惜命了,怕死得很!
老夫人指指明舒,囁嚅著:“三兒,詛咒我短命……”
不再是方才的頤指氣使,倒跟小孩子委屈告狀似的。
傅直潯仍是一副天塌下來都不愁的神:“那您就讓還您長命百歲。”
明舒:“……”老太太原來的元壽就七十七,長命百歲不了,謝謝。
“這院里住過的人,五年里有去世的嗎?”
明舒不跟老太太扯淡了,拉回正題。
老夫人自然不知。
湯嬤嬤不說話,直到傅直潯冷眼掃來,才不不愿地開口:“打發過幾個做事不合老夫人心意的下人,有沒有死不清楚。可以找大夫人問一問,府里是掌事。”
明舒眉頭微擰,什麼都不知道,撇得可真干凈。
傅直潯只似笑非笑地看著明舒:“要不要請大夫人過來問一問?”
明舒心里沒好氣,問什麼問,老夫人院子里的事,大夫人能比湯嬤嬤更清楚?
猶如醍醐灌頂,忽然就明白傅直潯的目的了!
參湯、探井,他毫不猶豫地幫。
但涉及如何查院子里的事,他就置之度外了。
他在試探——更準確地說,試探的能力。
湯嬤嬤說,沒用的東西要被舍棄的。
如果沒用,那麼就是一枚棄子,他隨時可以要了的命。
明舒陡生一氣:那就讓你瞧瞧百萬人都出不了一個的玄學大師的實力!
“不必,帶云夏過來便。”
明舒在石桌邊坐下,取出三枚銅錢,卜了一卦。
坎為水,下下卦。
象曰:一明月照水中,只見影兒不見蹤,愚夫當財下去取,來去一場空。
明月照水中,一場空……這人“清”。
沉思片刻后,閉上眼,回憶剛在水井里瞧見的所有細節。
再睜開時,雙眸亮如星子,神從容堅定。
云夏哭腫著臉,一瘸一拐地回來了,瑟瑟地,顯然是被打怕了。
明舒問:“你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多久了?”
云夏訥訥:“奴婢十一歲進的侯府,十三歲來老夫人院里,如今是第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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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那你認識一個名字里有‘清’,‘清白’的清的丫鬟嗎?二十歲上下,頭髮很濃,發間……有簪花,也許是芙蓉花,也許是芍藥花。”
云夏抬頭,一臉吃驚:“你找云清姐姐啊?早就離開侯府嫁人了呀!”
明舒迅速掃向老夫人和湯嬤嬤。
老夫人眉頭微皺,眼睛看向左上方——這是回憶的下意識作。
而湯嬤嬤面微微一僵,隨即很快恢復正常。
明舒收回目,問云夏:“你跟云清很啊?”
云夏用力點頭:“奴婢剛來老夫人院里的時候,是云清姐姐帶奴婢。又耐心又溫,還教我們認字,奴婢們都很喜歡。”
“有一回,奴婢不小心把最喜歡的銅鏡掉井里去了,都沒責備奴婢……”
明舒眉心狠狠一跳,原來如此。
云夏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指指花架和井:“以前這里是葡萄架。夏天葡萄了,云清姐姐就帶著奴婢們摘葡萄,打井水浸瓜果。”
“到了晚上,就在葡萄架下給奴婢們講故事,肚子里有好多有趣的故事……”
云夏的表慢慢落寞下來,“不過一年后,云清姐姐離開了侯府。奴婢再也沒見著,不知去了哪里,也沒給奴婢們捎信……”
明舒問了一句:“那你怎麼知道云清嫁人了?”
云夏口而出:“湯嬤嬤說的……”
立刻噤聲,不敢多語。
老夫人似想起了什麼:“云清這個丫頭我記得,細心又能干,就是不潔自好……突然提做什麼?”
明舒真的服了老太太,怎麼就這麼憨?
“云清要離開侯府,就必須拿走賣契。這賣契是您給的嗎?”
“自然!雖然做出了不知廉恥的事,可木已舟,難不讓去死?看在勤勤懇懇照顧我這麼多年的分上,我就放走了。”
明舒清楚了事的來龍去脈。
看向傅直潯:“我把事捋一捋,若中間有人跳出來反駁,能不能先讓閉?”
傅直潯言簡意賅:“好。”
明舒放心講了:“五年前,湯嬤嬤告訴老夫人,云清有孕,勸老夫人全……”
湯嬤嬤大喊:“你知道個什麼……”
明舒挑眉,示意傅直潯,后者又只一個眼神讓湯嬤嬤閉了——但湯嬤嬤森森地剮了明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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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當沒看見:“老夫人心善,讓湯嬤嬤給賣契,放離府。所以,云夏、老夫人都以為云清嫁人去了。”
“但這不是事實,云清死了,而的魂魄就在葡萄架下的井里!”
此話一出,院子里的人皆是一驚——傅直潯除外。
明舒繼續說:“鬼魂化怨靈,一般有兩個原因:其一,死前必有極大的怨氣;其二,有邪之相助。所以——
“凈化此氣,也就是讓怨靈變回普通的鬼魂,送間,必須毀掉邪之,找出怨氣來源,了結因果。”
老夫人差點一屁跌坐在地上,虧得邊的丫鬟反應快。
雖然自私任又不腦子,但不是真的老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