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閃而出。
傅直潯重新拿起書卷,往下翻頁,神清冷,眼底不復修羅之。
*
這一夜,明舒睡得并不安穩。
總覺得耳邊鬼不休,舊鬼啼哭,新鬼煩冤。
清早醒來,眼下一片青黑,乍一瞧去,也跟鬼似的。
木樨倒想幫遮一遮,可窮困潦倒的兩人,哪來的胭脂水?
無奈只能找趙伯,問他要了兩個蛋,煮了給明舒敷眼。
正敷著,趙伯拎著兩個食盒來了:“熬了湯,夫人您趁熱喝……”
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食盒蓋子,從里面把碗端出來。
明舒瞧著,腦中突然劃過一道亮。
一把按住木樨給敷臉的手,死死盯著那碗湯:“放回去。”
趙伯一怔:“這是走地,老奴熬了兩個時辰,加了當歸、黃芪、紅棗——”好喝又滋補。
“放回去。”
趙伯有點不高興了,難不怕他下毒?他堂堂江湖第一神醫,要條人命用得著在湯下毒?瞧不起誰呢!
“把蓋子也蓋上。”
哼,不喝拉倒,倒了喂狗!
“打開蓋子,把湯端出來。”
趙伯古怪地看向明舒,逗他玩呢?
明舒取下臉上的蛋,疾步過來,盯著合上的食盒,見趙伯不,又把蓋子打開,目死死盯著熱氣騰騰的湯。
趙伯懵了,木樨握著蛋也是看不懂。
明舒的臉上卻漸漸浮起如釋重負的笑,知道如何修補青銅方尊的封印了。
“趙伯,謝謝啊!”明舒端出湯和幾樣面點,招呼木樨一起,“好喝!”
趙伯有點凌,卻聽明舒又對他說:“勞駕同夫君說一聲,二伯父的事,我知道如何解決了,請他一起相商。”
趙伯回:“爺一早就出門了,老奴不知他去了何。”
明舒倒也不意外,略一想:“那便找二夫人來,原話告知,說需要馬車和人手。”
程氏一聽,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
明舒默默在心里評價了一句:關鍵時刻,還是人靠得住。
“你說,怎麼做?”程氏言簡意賅。
明舒不由又對這位二伯母生出兩分好,只要不拿孩子刺激,就是颯爽的將門虎。
“帶青銅方尊和龍雀寶刀去歸山,我來封印方尊。”
“歸山?那是皇陵之地,你確定要去那里?”
Advertisement
“是,唯有歸山的風水才能封印方尊,且封印之后,也只能將方尊葬在那里,以免再生事端。我知歸山外有軍看守,故而才請二伯母來。”
程氏想到方尊不封印,家就不得安寧,便爽快應下:“好,我去安排。”
晌午過后,明舒、程氏一行人,功進了歸山。
皇陵在主脈,他們去的是與主脈隔著三座山的支脈。
從風水上來說,歸山乃龍脈,主脈乃龍頭龍軀,而明舒選的支脈,則是龍爪,正好能死死扣住方尊。
至于封印之法——
明舒食盒啟發,放棄修補破損的封印,而是在封印之外,再套一層封印!
擺好青銅方尊,明舒取出一疊黃符,心一橫,又在左手掌心割了一刀,手指沾,以的魄在符上完最后一道咒。
“二伯母,木樨,你們退到山腰。切記,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要上來,封印之陣一旦被破,我也無能為力。”明舒正叮囑。
木樨擔憂地問:“那您什麼時候能下來?”
“不清楚。”這個封印之陣,要引九天玄雷,的師父都未使過,也只有五把握。
“如果天黑我還沒下來,木樨,那你上來。”
明舒淡淡笑著,木樨卻剎那白了臉。
公主的意思,是上來替收……
“公主!”木樨一把拉住,“要不——”算了。
明舒寬:“風水師本就游走于之間,哪有什麼萬無一失?但你也別怕,我還是有把握能的,但要有個萬一……”
朝著程氏行了一禮,“二伯母,請您照拂木樨。”
程氏亦有幾分容:“行,你且安心。”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倘若事,我定回以厚報!”
明舒松開木樨的手:“時辰不早,我要開始了。”
木樨一步三回頭,眼圈通紅,程氏回在風中用符擺陣的明舒,心中油然而生敬佩之意。
年時問父親,上戰場會死,為什麼還要去?
父親回:保家衛國乃軍人使命,戰場是軍人的歸宿,不能不去。
而風水師的使命,乃鎮魂清鬼,還間太平。
程氏向山頂,那是明舒的戰場。
這個公主,喜歡了!
山頂的風疾了起來。
明舒盤坐于陣法中心,十指翻飛,散出縷縷的清氣,牽引著四周的黃符。
Advertisement
黃符從地上飛起,盤旋空中。
陣法開啟,歸山龍氣流,獵獵狂風中似傳來龍之聲。
明舒猛然睜開雙眼,雙手合十:“破!”
黃符發出刺目的金。
剎那之間,風起云涌,層層烏云自四面八方飄來,聚于明舒的頭頂。
巨大又厚重的云層深,傳來沉沉的轟鳴聲。
明舒心中既喜又怕,陣法已一半,接下來便是最兇險的一步了!
深吸一口氣,清氣洶涌而出,飄在空中的黃符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紫的閃電直直劈下,正落于青銅方尊的前方,隨即空中“轟隆”作響,似地山搖。
明舒心驚跳,可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