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中的腥甜,撐著安雁兒。
這個家祖母是真心心疼。
當年母親私自把送進天牢,換出岳月的事讓祖母傷了心。
祖母自此獨居后院吃齋念佛,每況愈下。
被接回來后,祖母臉上才有了笑容,也在日漸康復。
如果知道自己快死了,祖母立刻會跟著自己去了吧!
等謝七七和雁兒艱難地走出太子府,本該停在大門外的馬車卻沒見蹤影。
大哥的隨從石昱冷著臉上前道。
“四姑娘,五小姐染了風寒,昏過去了,大爺和二爺先送回府求醫!”
“大爺吩咐,讓你自己走回去吧!反正侯府離此也就三條街,半個時辰就走到了!”
說完,石昱就匆匆走了。
雁兒又想哭了。
姑娘全了,這樣走回去,不是讓滿街的人笑話嗎?
而且,姑娘如果不趕換了這,鐵定會病倒的……
“姑娘,你在這等等,奴婢去雇輛馬車!”
雁兒心慌四顧,想找個地方安置快要暈倒的謝七七,可太子府四墻高聳,沒一個可避風雪的地方。
雁兒看到門口高大的石獅,只能將謝七七攙了過去。
謝七七渾渾噩噩無力地靠在墻上,聽著雁兒的腳步聲跑遠。
頭疼得厲害,渾忽冷忽熱,視線變得模糊。
約約聽到一聲呵斥:“哪來的乞丐,竟然在太子府門口乞討,還不趕攆走……”
幾道腳步聲走近,有人魯地拖起謝七七就走。
謝七七被拖拽著膝蓋磨蹭著地面,疼痛讓微微清醒,嘶聲辯解著。
“我……我不是乞丐……”
“是逃奴……額上刻著奴字……將送到府吧!”
一道清潤又悉的聲音傳進了謝七七耳中。
兩個護衛一聽抓住謝七七的胳膊就往府走去。
謝七七急得快哭了,一邊掙扎一邊道。
“我不是逃奴,我是忠義候謝侯爺的兒……”
被充作奴的時候,額頭就被烙了一個奴字。
被接回來后岳慧娟嫌難看,給剪了厚厚的劉海遮蓋著。
謝七七哀求地看向那說話的人,卻愣住了。
不遠,一個材頎長,五廓分明的男人正蹙眉看著自己,說自己是逃奴的人就是他!
“衛……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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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七七喃喃道。
衛凌是母親閨和武安侯之子,大三歲。
據母親說,出生時衛凌抱著嘟嘟的不釋手,嚷嚷著長大了要娶為妻。
衛夫人喜乖巧懂事,就和母親一拍即合給他們定下了娃娃親。
這是分別八年后,謝七七第一次正式見到衛凌。
之前只是躲在花園里,見過衛凌一面。
那時才被謝家接回來,渾傷痕,又瘦又黑。
自慚形穢,只敢躲著看已經長得玉樹臨風的未婚夫!
沒想到這第一次正式見面,依然如草芥一般自慚形穢。
謝七七下意識垂下頭,祈禱剛才的稱呼沒落到衛凌耳中。
不想衛凌認出自己,看到自己的狼狽。
大概過路的神佛沒聽到了謝七七的祈禱,細若蚊的聲音還是落進了衛凌耳中。
衛凌住了護衛:“等一下……我想起來了,謝府四姑娘額上就是被烙了奴字……”
衛凌走前兩步,俯端詳謝七七。
謝七七頭髮散,劉海在頭皮上,額上的奴字無遁形。
小臉上還粘著泥土雪水污漬,狼狽不堪。
衛凌白如雪,讓生出一種低到塵埃的自卑……
衛凌沉默地看著,直到雁兒跌跌撞撞跑回來。
“姑娘,今日下雪,車馬行的車都租出去了……”
謝七七渾渾噩噩,後來的記憶就有些模糊了。
也不知道是衛凌認出了雁兒還是憐憫,把自己的馬車讓給了。
謝七七依稀記得,他也跟著上了馬車。
他的馬車很暖,很干凈,讓謝七七冰冷的得了一藉,似乎又清醒了些。
“四姑娘,我知道你代月兒了不罪,是欠你的!”
衛凌聲音清潤,似一道溫暖的山泉流淌進謝七七冰冷的心田。
鼻尖一酸,眼淚盈眶。
終于……有一個人懂的委屈了!
第4章 這是岳月設的局
八年啊,謝七七頂著額上的奴字,代替岳月做奴。
這八年,吃不飽,穿不暖,病了自己扛過來,更不用說還要遭如影隨形的鞭打……
就算被接回了謝家,也沒人說過一句是岳月欠的。
這一年來,只要和岳月起了爭執,他們總說,你是姐姐,月兒是妹妹,做姐姐的該讓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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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比岳月先出生了一個月!
還好,終于有一個人是懂的委屈的!
謝七七淚眼婆娑地看著衛凌。
然而……
衛凌緩緩地道:“我此次回來是想和你說,我們定下的婚約能不能退了?”
“那時年不懂事,八年里我們都長大了,我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只有月兒!”
“只要你同意,我愿意認你為妹妹,以后月兒欠你的,我來替還……”
謝七七腦中嗡嗡響一片,茫然地看著衛凌的張張合合。
迷糊中不知道自己是否回應,不知道怎麼回到了謝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