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七如獲至寶地把藥材書揣在懷里,就離開了百草堂。
懷中的髮簪,快步走向了街尾的寶盛當鋪。
這支碧玉髮簪是及笄那天祖母送的,岳月說喜歡,舍不得送給才保留下來。
為此岳月還生氣了,幾天不理。
謝七七把碧玉髮簪當了活當,這是祖母送的禮,等有錢了,是要贖回的。
因為是活當,掌柜的價錢得低,價值上千的髮簪,只給了兩百兩。
謝七七已經滿意了,拿了銀票,就匆匆去別的藥鋪給自己抓了藥又買了傷藥,接著又去墨寶齋。
謝七七五歲啟蒙時學過《三字經》,可還沒學完《千字文》就被母親送進天牢,從此再沒學習識字的機會。
一年前回來,大哥謝文遠看大字不識就教讀書寫字。
可沒過多久,岳月故意把墨灑在大哥的奏折上,卻污蔑不想學習才故意這樣做。
大哥一怒之下就再也不教認字。
王太醫說的傳言是事實,謝七七的確到現在都沒學完千字文。
墨寶齋是京城最大的書局,來年就是春闈,買書的人絡繹不絕。
謝七七第一次來墨寶齋,看著麻麻的書架,不知道自己想買的書在哪。
鼓足勇氣對店小二道:“小哥,請給我拿一本《千字文》。”
店小二異樣地抬頭看看,轉就去給找書。
謝七七剛舒了一口氣,就聽到后噗得笑出了聲。
“謝七七,聽說你《千字文》都沒學完,我還以為只是傳言,沒想到是真的!”
聲音有點悉。
謝七七僵直著子轉過,就見上次在絳雪軒認識的尚書千金林小靜和岳月站在后,旁邊還有兩個陌生的小姐。
林小靜一臉的不屑,嘲諷道。
“謝七七,你這麼大的年紀還學千字文有什麼用呢,你還不如好好學學《戒》,給忠義候府丟臉就行。”
林小靜和岳月一起上過學堂,年齡一般大小,是岳月的閨之一。
林小靜聽岳月說過不謝七七為難的事,對謝七七實在沒什麼好。
周圍買書的人一聽就八卦起來。
有人道:“看著都及笄了,怎麼還沒學完《千字文》?我家小兒才七歲,《千字文》早學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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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道:“就算一天認識一個字,三年就能學完了,莫不是個草包,才學這麼久都沒學完!”
有人嬉笑:“這麼大年紀就別學什麼千字文,早點嫁人相夫教子算了。”
謝七七被這些人嘲諷得面紅耳赤。
難道要見一個人解釋一遍。
不是不想學,是沒機會學嗎?
“朝聞道,夕死可矣!這位姑娘就算只能活到六十歲,還有幾十年可學,你們敢保證不會後來居上,超越你們嗎?”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各種嘲諷中冒了出來。
謝七七愕然地看去。
就見一個材頎長,長相俊朗,著淡紫錦袍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潔白皙的臉龐帶著幾分不悅,手指虛點。
“這位姑娘有心向學,爾等都是讀書人,不思鼓勵,卻狂妄點評,不以為恥嗎?”
那些圍觀的買書人面訕訕,有人認出男子的份,悄悄走開。
林尚書家的大公子林澤明,進士出的新任史員,誰敢輕易得罪。
林小靜看到謝七七盯著自己大哥,不喜地沉下了臉,半側子遮住了謝七七的視線。
嗔道:“大哥,你都不知道是誰,怎麼就幫說話!”
“你可知道品德敗壞,滿口謊言,之前在絳雪軒還陷害過岳月……”
林澤明皺眉打斷了林小靜:“閑談莫論人非,小靜,口下積德。”
不管這看著瘦弱的人品如何,自家妹妹作為名門淑也不該當眾嘲諷。
林小靜一聽大哥不相信自己還訓斥自己,氣得拉過了岳月。
“大哥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信岳月嗎?岳月你告訴他,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岳月一副為難的樣子,低聲道:“小靜,太子妃已經懲罰過了,你就別說了,畢竟是我姐姐!”
岳月這話明著是幫謝七七說話,可話中的意思卻是肯定了林小靜的說辭。
的聲音雖然小,謝七七能聽到,林澤明也能聽到,他疑地看向謝七七。
自己真幫錯人了嗎?
謝七七難堪地垂下頭。
大哥、二哥都不相信自己,能指這個陌生人相信自己嗎?
一時間,謝七七都不想買書了,只想趕逃離此。
岳月似乎看出的想法,上前拉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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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是來給阿娘拿藥的,你午膳都沒用就跑出來玩,也沒和阿娘說一聲,阿娘很擔心你!”
“你要買《千字文》做什麼?你不是不喜歡讀書嗎?上次大哥給你的《千字文》還被你撕了!”
店小二剛拿了《千字文》來,聽到岳月的話,鄙視地看了一眼謝七七。
“我們墨寶齋的書不賣給不珍惜書籍的人!”
店小二冷著臉把書放了回去。
旁觀的人指著謝七七又議論起來。
“母親生病了,不侍疾還有閑心跑出來玩,真是畜生啊!”
“念書明理,連基本的孝順都不懂,還買什麼《千字文》,別糟蹋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