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隊長也算老莊稼人了,有他做咱的總指揮,遇事兒不慌啊。”
“對啊對啊,今年又是個收年。”
“咱好久沒吃大米飯,趁著雙搶,填飽咱的肚子,哈哈哈哈——”
每年這個時候是最忙最累的時節,也是最高興的時刻,一年上頭辛苦,主要在這兩季稻谷上了。
收了新稻,才舍得吃白米飯。
家家戶戶都為這項工作開始準備著。
冒大雨從山里回來的程漁,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跑,一見到人就問;“陸隊長呢?他在哪兒,我找他有急的事兒。”
火燒眉了。
必須讓陸驍寒第一時間做出決定,不然葉家老小真要出事了。
問了一圈兒,沒見著人,程漁早已了落湯,眼瞅著時間不等人,正打算去找周書記時,遇到從知青點哭著跑來的張北燕。
“哎呦——”
被撞翻的張北燕抬頭,正準備罵人,見是程漁便愣了愣,嘟囔著起:“你干什麼?不能看著點路嗎?”
程漁眼睛亮了,一把抓住張北燕:“陸隊長呢,我找他有急事兒。”
“什麼啊?我,我怎麼——”
“快說啊。”
張北燕一抬頭,看見眼眶猩紅,十分駭人的程漁,本能地回答:“在道場,他跟張靜安在收拾糧倉。”
程漁顧不得太多,掉頭就沖向道場,等抵達時,卻見陸驍寒站在雨幕里,糧倉的門邊著一抹青的鞋尖。
嘭嘭嘭。
沒來由地,程漁忽然心跳加速,有種瀕死的錯覺,忙彎腰撐住雙,那種眩暈又慢慢消失了。
“怎麼了?程知青。”陸驍寒淋著雨走來。
程漁想到山中場景,將一切拋諸腦后,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腕,焦急道:“隊長,咱趕快搶救田里的稻谷,不然來不及了。”
“怎麼回事兒?”陸驍寒驚呼。
程漁強行冷靜下來。
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沒事兒的,沒事兒的,一定會贏的,可以的。
半晌,程漁抬眸,雨水順流而下,極力睜開眼皮道:“隊長,山里的蛇拱出土,鳥兒焦躁不安,兔子飛,明明下大雨,三條渠應該是滿的,可山里出現了斷層,肯定是隔壁兩個村為了找太歲,了不明山的大石頭,這麼幾天的大雨,搞不好要發生山洪。”
Advertisement
白蓮湖的社員不再找太歲。
可左右鄉鄰不死心,不僅放牲畜進山,還砍伐了不參天大樹,山里一片狼藉不說,到都是被破壞的場景。
原本高聳在不明山的大石頭,忽然就不見了。
那是一塊山崖下的巨石,一旦倒塌,阻隔了山中湖水的下流,勢必會形不可形容的災禍。
到時候,首當其沖遭遇危險的就是葉家。
不許這種事兒發生。
若說救人,陸驍寒定會不屑一顧,畢竟眼下葉家在所有人眼中早就該死了。
若是搶救村里的勞果……
果然,陸驍寒一聽,頓時慌了,忙再三確認,然后馬不停蹄帶著周書記等人去了后山,四尋找不明山的大石頭,又不顧大雨冒險進大山,看又又看后,現實與程漁所言一字不差后,他下定了決心:白蓮湖生產隊所有人搶救稻谷。
當消息從廣播里播放出去后,全村民一起出了,老弱婦孺集上陣。
程漁徑直趕去葉家,讓他們參加這次搶救活。
一聽說可能會發山洪,葉家男人骨子里的瞬間發,一個個抄起家伙就奔向生產隊。
Ṗṁ葉家婦兒也不含糊,紛紛出列。
唯有周在樺,拉著兒子葉暉舟的手,焦急萬分道:“小漁同志,我家小舟可怎麼辦吶?他干不了田里的活,若是太激,還會,還會……”
“周阿姨若是放心,就把他給我,我會負責他的安全。”程漁道。
“可是他真的會打人,什麼人都打……”周在樺不安道。
不說別的,葉暉舟一旦緒失控,力大如牛,葉家幾個男人都摁不住他,萬一傷著程漁,可咋整呢?
草披子下,葉暉舟蹲門邊,一不地看著傾盆而下的雨幕,安靜得不像話,猝然看去好像是個正常的年。
程漁恨不得目直視他,可面對憂心忡忡的周在樺,強忍了心頭的愫,深吸一口氣道:“周阿姨,你快走吧,山里已經不安全了,我也要帶他離開這里了。”
說著,錯開周在樺,徑直走向葉暉舟。
第二十章 阿暉無意識抱起
“阿暉……”
噼里啪啦的雨水從草屋流下,程漁的嗓音輕,緩緩蹲下,探出手去握他繃的手。
“別——”
Advertisement
周在樺捂輕呼。
兒子不喜歡人他,連這個親媽都不行,不小心了,輕則嗷嗷大,調頭就往門外沖,鬧得不愉快,他下手毫不留。
一想到小漁同志被打,老母親的心揪一起,又怕又疼。
但——
神奇的事發生了。
程漁一手指落在葉暉舟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然后聲道:“葉暉舟同志,我程漁,你可以喊我……魚魚。”
他第一次自我介紹時,冷峻的眉峰了,嗓音清俊:“程同志,你不介意的話,我想稱呼你一聲魚魚,我喜歡吃魚。”
他說喜歡,可十年里,一次都沒吃過,問他為什麼不燒條魚吃,他說:“我要你陪我吃,不然有什麼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