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漁拿起筷子,夾魚腹的魚放在碗中,這樣就不怕他卡魚刺了。
啪。
他忽然奔來,一把拍掉程漁手中的碗,然后“啊”地一聲驚恐地嚷,蹲在地上痛苦地抱頭。
“不,打。不,打。”
“不,勺。不,勺。”
米飯似乎發了他痛苦的記憶,瞬間拉他地獄,沉浸在那段可怕的黑夜里,無法自拔地瑟瑟發抖。
程漁心疼壞了。
約猜了猜,應該是在程家下放前,葉暉舟吃飯時,遭遇過一段不可回首的痛苦經歷,讓他一看見米飯就想起這段記憶。
真是可惡。
程漁連忙奔過去,也顧不得別的,雙臂自然而然抱住了團一團的葉暉舟,用臉頰輕輕著他的后背,安道:“沒事兒的,沒事兒的,那都過去了,以后我會陪著你的,咱不吃大米飯,咱吃包子。”
他瘦骨嶙峋,一米八的個頭,蹲在地上顯高,卻被程漁一抱就抱住了,手臂和雙的骨頭割人,像幾豎著的刺。
這跟上輩子意氣風華,格健壯的他,全然不一樣。
“啊——”
葉暉舟痛苦地嘶鳴,像傷的。
他雙手摳在泥土里,臉頰痛苦不堪,渾不停地栗著,一直到程漁捧住他的臉,在昏黃的微下,目直直盯著他黑亮的瞳仁。
“阿暉,阿暉,我是魚魚,你不是說你最吃魚?我特意燒了你吃的。”程漁大聲道,用力轉移他的注意力。
葉暉舟痛苦地掙扎,無法與目對接,但被抓住了臉,又不得不看著,瞳仁瞬間機械下垂。
但這一招勉強湊效,他安靜了,由著靠近。
“魚。”
他僵地吐出一個字。
“好,我們吃魚吧。”
程漁緩緩出手,遞他手邊:“牽住我的手,我帶你過去。”
牽?
葉暉舟本能地躲了下,但再次低頭,的小手兒還在跟前,好像不牽就不罷休似的,他只好出手牽了。
程漁抿輕笑。
初次牽手呦。
想牽很久很久了,手指勾著手指,掌心著掌心,皮帶來的酣暢和興,瞬間令人腎上腺飆升。
第一次會到牽手的快樂。
好喜歡,腫麼辦?
走得很慢很慢,生怕一下子就到了,他又會快速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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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是這樣的。
牽著他走到爐子旁邊,在快要抵達爐邊前,快速讓他閉眼,然后正準備松開手去撿地上碎掉的碗和米飯時,年任然抓著手,還生怕沒牽住,另一只手抓了的手腕……
噗。
程漁忍不住笑了。
聲道:“好啦,你松開我的手吧,我拿包子給你吃,不許睜眼睛呦,魚魚要變戲法了呦。”
然后,他松開了手指頭,乖乖閉眼站著不。
程漁快速收拾殘局,又收走了米飯,從空間拿出三個大包,又重新拿碗給他夾了魚,豆腐和魚湯。
“好啦,你嘗嘗看。”拉住他坐石頭上。
葉暉舟順從地坐下,輕輕咬了一口包,喝了一口魚湯,悶聲道:“喝。”
雖然他還不會同人流,更不會表達心中,但程漁對此已經很滿足了,他沒有生來殘疾,缺胳膊斷,也沒有得其他罕見的疾病。
這樣的局面已經很好了。
葉暉舟吃得很慢很慢,但也只吃了一個包,一碗魚湯,便再吃不下了,顯然是之前得太久太狠,腸胃無法適應。
程漁也不急,總歸是慢慢來的。
等吃飽喝足,程漁收拾好全部東西,又烘干服,重新換回來后,再從“飯盒”取出一個斗笠和蓑,替他穿好之后道:“我帶你下山。”
葉暉舟悶悶點頭。
他摟著懷中的木球,徑直朝山外走去,但耳邊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時,便順從地向出了他空閑的手。
“牽手呦,以后都要記住,好嗎?”程漁眉目含笑道。
他又悶悶頷首。
牽手牽的都是汗,的,膩膩的,但他還是用力記住程漁的話。
“我喜歡你牽我,很開心呦。”
湊他跟前,嗓音輕輕的,像泉水叮咚。
葉暉舟不理解,也不懂什麼開心。
但他明白一個重點:他要牽住,一直一直牽。
山中傳來轟鳴聲。
程漁心中不免嘆息。
這場山洪是無法避免的啦。
白蓮湖生產隊位置比較高,后的兩座山也是石頭山,房屋倒不容易沖毀,但稻田勢必要遭殃。
搶收不及時的話,今年雙搶就會顆粒無收了。
明明前世沒有發生這種事兒,林青青來山中找新隊長合作時,大鍋飯的制度分崩離析,已經開始承包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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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找到太歲后匆匆離開,在村里影響并不大。
看來隨林青青失去主環,事的走向儼然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了,也不能再掉以輕心,總按上輩子的記憶行事。
程漁帶葉暉舟回到知青點時,已經到了下午三點。
路上遇到搬運稻谷的李懷素,便讓他跟他一起離開,正準備去找陸驍寒商量隊里四頭豬的事兒,還沒抵達他的住所,被人攔住了去路。
“程漁,你干什麼去了?隊里都在搶收,你一整天沒見著人,該不會趁在外頭搞反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