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路,蘇姑娘快些回家去吧。”
“那要不我們就此別過?”客套的幾句道別之后,人的尾音帶著一點俏皮和笑意。
年翻到院墻之上,只來得及看見一個執著油紙傘的青年背影。
“阿佑回來啦?”
蘇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和旁人的談已經被自家崽崽盡收眼底,相反倒是因為推門就聞到飯菜香氣而語氣愉悅。
院中空空,沒人回答。
“是做好飯又出去了嗎?”
下一瞬,蘇到自己的手被輕輕牽起來,年因習武而生的薄繭在的手掌中微微。
“阿佑”
依舊無人應答,只是帶著繭的指腹輕輕拍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天已經昏黑,蘇不自覺地咬了咬。竟然覺得那一下輕拍也是,好像到的不知名神經,讓人心神繃。
柳泉鎮水汽充足,夏秋的時候多雨。所以蘇帶著祁佑住進來之后專門在小院里修了一條青石板鋪的小徑。
年帶著他的阿姐踏上第一塊石板。
同時,石板兩側的燈驟然亮起來。院中的一角靜靜等待的小雪獅也終于被照亮。
“這是阿佑堆的雪人嗎?”今天在外面談漫畫印刷的時候,蘇還想過不知道這個朝代會不會有堆雪人的習俗,沒想到剛回家就收到了驚喜。
“蘇喜歡嗎?”年的聲音偏低。
“喜歡啊”蘇甚至開始稍稍理解以前現代世界里滿平臺追著問自家孩子適不適合當模的家長了,要是現在手上有手機,恨不得對著這些小雪獅子拍個九宮格。到時候配文就寫:崽崽送的初雪禮。
祁佑看著人蹲下仔仔細細地看自己堆的雪獅,時不時發出一聲“好可的小獅子啊”之類的夸贊,他也跟著蹲下,一遍一遍在心底描繪人的眉眼。
“阿姐,還有其他雪偶在等著呢”
于是照例自然而然地牽手,在不停亮起的燈里,一步一步走向青石階的盡頭。
最后回,便是一路憨態可掬各有不同的小。
“阿佑”
“嗯?”
天好像更黑了一點,蘇用手過年人的掌心、指節,最后到帶著繭的指腹。
問:“手冷不冷?”
堆了這麼多雪人就為了準備一個驚喜,手冷不冷?團好雪球,然后再用早就凍紅的手一點一點雕出的五形態,一遍一遍重復,你的手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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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有點慶幸周邊的夜,他對著人的眼睛開口否認。
“不冷”
“只是有點難。”
蘇還在用手指年人的指腹,除去剛剛猛地接帶來的神經質反應,偏的質地來回劃過的時候還蠻新奇的。
“什麼很難?”
“想象這些怎麼變得可,對我來說有點難”
蘇的作猛地僵住,想到那個已經不復存在的暗場。更準確的法,應該是斗場才對。
獅子、老虎、狼、狗,這些今日看著可的或許都曾威脅過祁佑的生命。
“阿佑”
對上蘇眸中的痛,祁佑在心底第千百次唾罵自己的卑劣。他竟然主提起那些不堪的經歷,肆意玷污了獻給蘇的禮。
“沒關系的,我現在有阿姐了不是嗎?”
“對”
刻意的詭計下,他收到了擁抱。
還有一份帶著憐惜的承諾。
年不敢開口去打探蘇午夜夢回時的“家”,也不想追問那個陌生的青年男子,他只能讓自己沉浸在這個擁抱里,執拗地去想:蘇,這都是你說的,要陪在我邊,讓我從一只只知廝殺的野披上人皮。
他多想示弱說阿姐千萬不要放棄我,千萬不要讓他得到一點溫存之后再失去,但祁佑更害怕說出口的一瞬間,擔憂就變了現實。所以只能帶著惴惴不安的心保持緘默,再用混的思緒和不安的心,接住了一片雪花
于是,他說
“阿姐,下雪了”
沒人能知道這是多別扭的挽留。
年人在請求,請蘇陪他度過第一個,第二個,更多的冬天。
直到,度過他完整的生命。
第十四章:臘月二十九
初雪之后,祁佑的課業好像不那麼忙了,每天兩餐又改回了在家吃。
反倒是蘇整天忙的見不到人影,《呦呦歷險記》已經不滿足于在柳泉鎮銷售,早早順著江河船運走向了周邊更大的縣城和省城。也因此從刻版到印刷還有新漫畫的手稿樣樣都要加急,日日都要來催。
“老大,你一會兒又直接下山去接你阿姐嗎?”
“今天要晚一會。師父前段時間說過年要出門,阿姐囑咐我提前把年禮送出去。”
年人最后運轉了一遍功心法,起的時候往后丟了一個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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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劉三和被天上丟下來的包裹砸了個正著,打開一看是幾袋子食、一把和老大一模一樣的短刀、還有幾塊包在荷包里的碎銀子。
“老大這是你給我的歲錢嗎,老大?”
祁佑已經走出老遠,聽見后傳來的嚎頓了一下,就把邁的更快了。
阿姐本來是想用彩繩串銅錢制歲盤拿來的,但他沒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