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這傻子覺得歲錢有寓意不肯花,這才換了幾塊銀子,結果本沒逃過。
“來送禮了?”斷塵沒抬頭,只是拿碗給自己倒酒喝。
明明說話的語氣和平常一樣直白不留,但年還是覺得自己的怪師父好像在悲傷。
于是他回想了一下劉三和平常的語氣,平淡的開口道
“師父,我覺得你的頭越來越亮了。”
“你要是不想回家找你阿姐過年可以繼續說下去”
“打擾了師父”
祁佑立刻放下包裹,推開門準備跑。
“包裹里有我新釀的酒,一種酒醉人,還有一種酒是拿水果釀的,味道不錯適合子喝。斷塵師父別弄混了。”
蘇帶著笑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適合子喝的酒”斷塵喃喃了幾遍,才好像找回神智一樣告了一聲多謝。
“阿姐,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從工坊出來了?”
年關將至,不人都想要《呦呦歷險記》上新一冊送給親朋好友家的孩子做年禮。蘇這幾日連晚飯都不能在家吃
所以此刻看見自己的阿姐,祁佑甚至有點不敢相信。
“今年阿佑最后一天上學,我怎麼都要來接一下啊。”蘇笑瞇瞇地遞過來一個手爐,拉著祁佑上了馬車。
馬車被人布置的溫暖舒適。
“阿佑,從明天開始我就不去工坊那邊了。我們開始準備過年的東西吧。”
“要買一些裝飾畫,還要買新的碗筷。再準備一些食材。院子里的爐子還可以烤蛋糕給你吃……”
蘇本來還在碎碎念不停盤算著,忽然抬頭問
“阿佑,你還記得自己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嗎?”
暗場當時下的毒邪讓祁佑記憶有了缺失,所以不確定崽崽還記不記得自己的生辰。
祁佑對上人的眼睛,干的開口
“夏天呢,還要等很久”
其實是假的。祁佑從來就沒有過生辰。
一個小妾生出來的孩子,除了因為玩笑一樣的名字被人得到幾眼側目以外,哪里還被人注意過。別說慶祝生辰,連活下來都是搶食挨打長大的。
“等到時候,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夏天也不遠了,我要好好想一想給我們阿佑準備什麼生辰禮。”
祁佑在心底搖頭。他之所以說自己生在夏天,不過是因為想在蘇眼里變得更像一個正常人,一個順利長大,有生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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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很期待。”
但他想,自己會對蘇的和禮永遠葆有期待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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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兩個人住著的小院裝扮一新。
“阿姐,我還能干什麼?”
年剛在外面買完活魚回來,上穿著的青常衫,擺繡著的竹葉紋被水打了一小塊。此刻站在窗前,語調里全是屬于年人的躍躍試和欣喜。
“過來”
蘇把自家崽一頭按在椅子上。
“沒什麼要干的了。阿姐問你個事,劉三和是不是父母都不在了?”
祁佑到袖口的潤,下意識了。
“不在了。他父母是很多年前來這邊逃荒的。逃到鎮子上的時候他娘子骨太弱了,就把劉三和賣給暗場換了點錢。錢剛到手就被搶了,兩個人相跟著都去了。”
“阿佑想讓他來家里嗎?如果不想的話,我們就初一再邀請三和來家里做客。”
任憑祁佑自己做主的語氣讓他生出來一點勇氣。
“蘇,劉三和也很可憐。”如果他來到家里,蘇了解他更多的格和經歷,會不會也想要像當初拯救自己一樣,許他一聲阿姐。
他很專注地盯著人的眼睛,卻看著蘇眼睛彎彎笑了起來。
“劉三和在我這里,只是阿佑的朋友。”
“我是因為在乎阿佑,才會在乎阿佑的朋友啊。”
蘇對于解釋祁佑在自己這里的獨一無二毫無負擔,甚至還因此覺得自家崽崽有些天真可。
在人明顯的偏里,祁佑覺自己好不容易生出的一點勇氣被縱容。
“那如果我不想讓他來,蘇會覺得我品行不佳嗎?”
還是在對視,蘇輕易地從祁佑的眼里讀出了很多緒。囊括迷茫、脆弱、依,還有一些晦的自卑。
了年人的頭頂,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祁佑,我還記得那天我發現你不在,騎著白狼跑到山下。我一路跑啊跑,跑到暗場。當時你跪在石板上,周邊全是尸,脖子下面一點咧了一個大口子在不停地向外滲”
祁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提起這段或許并不愉快的記憶,他甚至垂首不想往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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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才發現,那個時候我本不在意你是不是殺了人?你是對是錯。”
“我滿腦子想得都是”
一個巧妙地停頓,祁佑下意識抬頭。
然后,他聽見蘇說
“幸好,我的阿佑還活著。”
年想,自己聽見了最好的回答。蘇沒有在評判自己是不是卑劣品行有缺,只是更進一步地再告訴他:哪怕卑劣,也他。
祁佑覺自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他甚至想要把那些“回家”的夢話、還有初雪天那個男人都一口氣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