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生沒有早知道。一直到縣試前夕,這個趙錦飛帶著很多世面難尋的大儒手記日日來訪,最后干脆混到蘇每天中飯都會多煮一人份的飯量。
“蘇姑娘,縣試在即,我這幾日就先不來了。等放榜之日,我再來同阿佑賀喜。”
蘇笑意盈盈送走趙錦飛,回來就看見自己的崽崽兒抿著,手中不斷索著頸間的長命鎖。
也不說自己不高興,只是安自己的堅強模樣屬實有些好笑。
“阿佑?”
年還沒藏好眼中緒就應聲抬起頭,看見蘇從自己的房拿出兩糖葫蘆。
“我剛買,趙錦飛就來了。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有點化了?嘗一下?”
時人教導的表達常常晦。但此刻祁佑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歡喜鼓舞,聽見蘇借著那糖葫蘆說“我最你”。
他想,原來暗的自己也會有舍得照耀。
永靖十四年二月初八,是縣試的正場。一天的考試下來就可以決定是否被錄取。之后的覆試主要是排名次。
“阿佑,我通過了。你呢,你是不是也通過了?”
祁佑倒是不意外趙錦飛可以通過考試,不是說他欣賞此人的學識,只是這個人總是有些莫名其妙運氣。對答頓住的地方要是拿出幾個選項讓他選,大概率都能選到正確的一方。
“通過了”
“覆試時間很長,你最好每日按時從家中往返,以免名次出現風險。”
“阿佑你還是關心我的。放心,錦飛哥我闖江湖什麼沒見過。”
自從趙錦飛知道祁佑只有十二歲之后,就直接順著蘇的稱呼上了阿佑。每天樂呵呵說總算是有比他十四歲還小的了。
“你闖江湖?”
一個圓鼓鼓的富貴爺說出這句話的可信程度無限低,只會被祁佑這種人用毫無的語氣無嘲諷。
沒人理會一顆年因吹牛破掉又碎渣子的小心臟,祁佑牽著蘇的手回了客棧。
覆試大概持續了半個月,祁佑倒是沒想到趙錦飛竟然一路堅持到了總覆前一天。知縣加試之后,便宣布五日放榜。
蘇還以為三日之就能考完,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考,生生考到了三月份。
放榜日當天,蘇一大早就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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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佑,我有點張。”
縣衙外面里三層外三層都是人,祁佑將蘇的手抓得很。
“蘇,趙錦飛的運氣很好,他說我考的還不錯。”年難得沒有平鋪直敘,講了風牛馬不相及的一個笑話。
辰時衙役擊鼓三通,紅榜就張在了縣衙照壁之上。
“案首”
“阿佑,你是案首啊!”
哪怕清楚知道祁佑的人生未來會功名利祿樣樣無缺,但當真正陪伴在年邊看著他日夜苦讀,也會忍不住用做很多無的擔憂。
“阿姐,陪我去買一個東西好不好?”
別說買一件,蘇現在覺得自己崽崽張口要一套房子都會一邊掏錢一邊問“夠不夠,不夠兩套,兩套不夠四套”。
祁佑牽著蘇的手,一路走到金銀鋪。
“阿姐在這里等等我。”止住蘇想要掏錢的作,年和掌柜低聲談了幾句,便取出一個盒子。
“阿姐,我掙功名給你”
蘇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到自己的髮髻一沉。
銅鏡清晰,一支玉墜珍珠步搖正隨著的作一步一搖。
“阿姐,你喜歡嗎”
祁佑的眼睛極黑,平常人看見會覺得難以接近。此刻卻顯得格外純良和易懂。
蘇能想到祁佑應該跑了大大小小的銀樓才定下這支步搖,或者應該是從柳泉鎮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帶好了錢開始在腦中設想,買下之后和一樣忐忑的等待放榜,再一路牽著跑到這里,迫不及待想履行年人的諾言。
“喜歡。”
祁佑那個時候想,今后一定還有無數時刻。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添置金銀,搜羅好,聽一次一次肯定,說喜歡。
然后就這樣,貫徹彼此的生命
第二十章:離開柳泉鎮
柳泉鎮外的寺廟。
“師父,我要是下山了你可怎麼辦啊師父”
“師父,徒兒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塊啊”
“要麼不下山,要麼一起下山”
大中午的,生生被劉三和這幾句假哭嚎出了一點驚悚。
“別理他”斷塵本不為所,只是起倒了四大碗酒。
“窩在這小鎮子上一年多,我也該繼續換個地方活活筋骨了。劉三和這小子皮薄但心眼子多,沒多是非觀念。勞煩蘇姑娘替我看著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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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低眉眼,他不擅長應對離別,只能沉默。
“這是上次你阿姐給我帶的果子酒,喝不醉人的。”頭看著祁佑手就自然而然地捧起兩碗的樣子就好笑。
劉三和也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眼淚捧起酒碗。
“喝完這杯,我們京城再見。”
“京城見”
看著兩個小孩兒驟然亮起的眼睛,男人用大手胡了他們的發頂。
“習武之道才剛剛開始,說多練不可荒廢。要是日后敵不過別人,千萬別說是我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