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們還會在親戚朋友面前調侃，一胎照書養，二胎當豬養。
恰好我從小又是個沒心沒肺的，也跟著大人們一起當笑話聽。
過了好久，姐姐回消息。
【到了。】
【對了，小雨，幫我去快遞站取個件吧，取件碼是……】
我看了眼窗外被曬得蔫蔫的樹，退了。
【姐姐，外面現在快 40 度，晚一點我再去。】
姐姐很快回復：【不行，我買的冰淇淋，太晚就要化了。】
4
【現在就去吧，本公主允許你吃一盒。】
【兩盒。】
【。】
我從空調房出來，頂著正午的烈日，往返小區外的驛站。
等取回冰淇淋后，我卻沒了想吃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驟然一冷一熱的緣故，我渾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
我撥通媽媽的電話，過了好久才接。
語氣不悅：「喂，林若雨，你又有什麼事啊？」
「都說了爸爸媽媽有事要忙，你自己在家待著，能不能別給媽媽找麻煩了。」
我裹毯，蜷，抖著問：「媽媽，我好像冒了，……」
冒藥在哪里？
還沒等我說完話，媽媽卻笑了起來。
「這是什麼新招數嗎？想裝病讓我們回去呢。」
我虛弱地說：「不是的媽媽，我想問問冒藥在哪里……」
好不容易說出來，提高音量又一次打斷我。
「林若雨，你這些小心思用在學習上多好。」
「你的媽媽還不了解，結實得跟牛一樣，怎麼可能突然冒。我沒工夫跟你鬧了。」
「對了，媽媽差點忘了，你爸問小姨借的工箱忘了還，你給送過去吧。」
「我不！」
我強忍著的不適，平生第一次拒絕了媽媽。
「憑什麼我要聽你們的。」
5
「你這孩子！你是想氣死媽媽嗎？」
媽媽的怒火已經竄上來，被中途打斷。
「不會真冒了吧，剛剛幫我……」
一旁傳來很細微卻悉的聲，我一下子聽出是姐姐的聲音。
「噓。」
媽媽說：「林若雨，你最好不是在裝病。冒藥在我們臥室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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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補了句：「爸媽不是故意把你一個人扔家里，這不實在有事嘛。」
「你要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就上外婆家待一陣吧。」
我追問：「剛剛是姐姐說話嗎？」
愈發不耐煩：「是啊，我跟你姐打視頻呢。掛了啊。」
電話掛斷，我的眼淚過太。
抖得越發厲害，我甚至沒有力氣走到爸媽的臥室拿冒藥。
我將自己抱一團，上下牙開始打架，腦袋一片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傳來小姨的聲音：「姐，在家嗎？」
我強撐著力氣出聲回應，開門后，撲倒在小姨懷里。
「小雨！小雨你還好嗎？」
小姨二話不說，背起我往附近診所跑。
我趴在背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這麼大了，背著會不會很累，偏偏這時候生病，我真是個麻煩。
醫生給我開了藥，打上點滴。
小姨問：「你爸媽呢？」
「出門辦事，說要兩天后才能回來。」
小姨一臉茫然：「出門辦事需要問我借無人機？」
看我一臉虛弱，替我掖了掖被子。
「算了，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吧。」
我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睡過去。
再醒來時，總算恢復了些力氣。
小姨我的額頭：「走，跟小姨回去。」
6
路上給媽媽打電話，說去家里看見我生病，帶我打完針，這會兒一起回家吃飯。
媽媽笑著說：「謝謝小妹，麻煩你了。」
「吃完飯就讓自己回家吧，都上高中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別慣著。」
到家后，小姨父給我煮了蝦仁粥，燉了排骨湯，還炒了青菜。
表哥拿碗盛湯時，小姨父敲了敲他胳膊：「先給小雨表妹。」
振霖表哥揚了揚手里的碗：「就是給妹妹盛的。」
他遞給我一只紅的碗，里面盛滿排骨和蓮藕。
在家吃東西，都是最后一個分到我。
面對這樣的優待，我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寵若驚地說：「謝謝表哥。」
吃完飯小姨把客房收拾出來。
拿出自己的睡，給我比了比：「嗯，長了點，但也能穿。」
「這套是小姨新買的，沒穿過的。」
「快去洗澡吧，剛生過病要早點休息。」
「好！謝謝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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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表現得乖巧些，希討歡心。
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媽媽打來電話：「你冒好了嗎？回家了沒有？」
我以為這是媽媽遲來的關心，語氣輕快地回答：「好了，媽媽。我還在小姨家。」
不料，怒氣沖沖地喊道：「好了就趕回家，不準在小姨家住，盡會給人添麻煩。」
我有些委屈：「我沒給小姨添麻煩。」
「還，小姨給你做飯不麻煩，還是收留你不麻煩。你能不能像你姐一樣，懂點事。」
「真是賤骨頭！媽媽不是給你生活費了嗎？非得去別人家蹭吃蹭喝。」
7
眼淚啪嗒一聲掉下來。
我捧著手機，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小姨見狀，連忙接過手機：「喂，姐，你跟孩子說啥了？」
不一會兒，小姨再次推門走了進來，一把抱住我。
「小雨不哭，沒事，小姨替你罵過你媽了。」
我終于控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罵我賤，還是我最親的家人。
哭到大腦暈眩，只有我后那只手，溫地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