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走后,我二嬸說了句:「就不告訴他們,讓他們高興兩分鐘是兩分鐘,誰讓他們對我平哥一點都不好。」
接著又強調了一句:「對你也不好!」
說完這句,我二嬸自顧自地笑出了聲,我覺得此刻的很可,我也忍不住跟笑出了聲。
我忽然想到了在醫院里跟我說的那些話,心里覺得既又溫暖。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曾經不止一次地堅定選擇過我。
很多時候我都會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被過?
尤其是想到那個暴曬的一下午。
我忽然有一種被撐住的覺,我不是一個孤獨地等待著的小孩,而是一個被期待的夢。
回去之后,二嬸就把我爸媽生了個兒子的事,告訴了二叔。
二叔聽了連忙站起來,說要不要給那邊家里送點東西?
我二嬸兩眼一瞪:「送什麼東西啊?今天坐馬自達的錢還是我掏的呢,回頭還給我。這麼老遠,不送來就當我給他們家小二子的禮錢了。」
我二叔立刻笑了起來:「明明心最,非要揀討嫌的話說,上次回去我媽被你氣個半死。
「看著你帶的那些東西又不好說什麼,生怕說點什麼不中聽的,你脾氣上來了直接給東西又拎回去。」
14、
我爸媽喜得麟子,對我和二叔二嬸的生活并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除非過年的時候總有些親戚會借機敲打我二嬸,不懷好意地問要不要生個自己的孩子。
我二叔是個還算溫和的人,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都會回一句:「我有阿星就足夠了。」
我二嬸就沒那麼好惹了,只要有人不識趣地跟說一些無聊的酸話,就會立刻嗆聲:
「你倒是有三個自己的孩子,哪一個比我們阿星厲害了嗎?
「我可聽說了,你家老大在學校因為欺負低年級的剛被停課了。
「每天離你家二里地就能聽到你罵孩子的聲音,怎麼樣,那課你講得明白嗎?」
「上禮拜我們阿星去學校升旗的時候你家那渾小子也上主席臺了,不過他好像是去念檢討的吧?」
「可快別提了,你怎麼知道我們阿星又拿了個三好學生標兵,連續六年了,這獎狀就沒有旁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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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個堂屋兩面墻都不下了。你家那墻上都得哪個電影明星的海報吧?俗不拉嘰的。」
為了能讓二嬸每次都能在過年的時候揚眉吐氣,我學習就更加努力了。
我得讓有得意的資本,也得讓我二叔有說話的底氣。
我也是升上高一之后,才知道原來我二叔以前績居然那麼好。
我理科相較于文科要薄弱一些,因此我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數學刷題上。
我二叔經常端著個飯碗從我旁邊過,就能一眼指出我的錯誤,有些我弄不懂的題目,他寥寥數筆就能解出答案。
當我表示驚奇的時候,我二嬸在一旁有些生氣地說道:「你二叔當年可是我們班第一名,你爺爺偏心非說家里沒條件供倆孩子讀書,是讓他去傢俱廠上班,結果你爸那個榆木腦袋本就學不明白,勉強上到高二就實在讀不下去了。」
二叔不太喜歡說以前的事,二嬸提起的時候他也只是笑一笑,不反駁也不會抱怨。
我只好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把我二叔的那份也學回來。
15、
等我參加高考的時候,我二嬸已經是車間主任,而我二叔上任了廠長。
爺爺去集市買了牛和羊回來打火鍋,說要慶祝一下。
飯桌上每個人都言笑晏晏,爺爺跟我了個杯說道:「咱們家的運勢就從我們小星星來了之后就越來越好了,我連退休金都漲了。」
我忍不住笑道:「退休金每年都漲的,那是您年輕時候努力的勛章。」
爺爺年輕的時候在農場工作了很多年,後來又調到了棉花廠,最后是在紡織廠退休,為了給年輕人機會,辦的是退的手續,所以一開始退休金也不高。
爺爺也笑:「我可得多活幾年,星星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我包了啊,誰跟我搶我就跟誰急!」
我二嬸立刻道:「我才不跟你搶!誰不知道你有錢。」
笑得燦爛得不行:「再有錢將來也都是我的,我反正掙了錢就可勁地花,不夠了有我老爹和我平哥給我兜底!」
這就是被的底氣。
在二嬸的家里,我完全能到被的象化。
因為有人兜底,所以永遠敢于嘗試和樂于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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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害怕失敗,也從不因為失敗而失落。
在這種良好的氛圍里,我快快樂樂地長到了二十二歲。
這一年我在上海念大三。
談過兩場無疾而終的短暫,照片傳回家庭群的時候,爺爺和二嬸都說我眼很差。
目前唯一的糾結是考公還是考研,或者是直接工作。
直到那天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16、
其實我已經很久不和聯系。
從我上了初中開始,我就改口「大伯母」,每次聽到的神都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