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道不配有被的權利嗎?
「夏阿姨說了,我們都應該有被的權利!」
夏阿姨?
我目看向母親。
母親無力地和我解釋。
「你爹后頭找的老婆。」
「倆關系好的。」
周穎冷哼一聲。
「夏阿姨就是比你好一萬倍!我為什麼不是夏阿姨的兒!」
「啊!」
我忍不下去,一掌打在周穎的臉上。
捂著臉咬牙看著我。
「我就知道你和是一樣的人!」
「我滾就是了!」
「夏阿姨說的果然沒錯!就是不想要我!」
說完推開我跑出了門。
3.
我追出門時,只看見樓道盡頭消防門哐當一聲彈回的殘影,沈穎那抹刺眼的藍紫頭髮一閃而沒,消失在門后。
我扭頭朝門里喊。
「媽,鎖好門等我回來。」
樓梯間空曠冷,回著我急促的腳步聲。
小區花園禿禿的,周圍景象一覽無余。
我放輕腳步,隔著稀疏的枝條看過去。
背對著我,微微佝僂著,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在哭。
手里攥著手機,在耳邊。
「嗯…嗯…回來了,打我!」
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委屈又憤怒,像在外面了天大委屈終于找到靠山告狀的孩子。
「對!跟我媽一個樣!都是神經病!老妖婆!們憑什麼管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屏住呼吸,一點點挪近,枯枝在腳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沈穎沉浸在電話里,毫無察覺。
「我知道,夏阿姨,只有你對我好,只有你懂我……」
的聲音了下去,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我姐?算什麼東西!裝模作樣,一回來就擺譜!跟我親媽一樣,就想控制我!們就是嫉妒!嫉妒我有阿樂,嫉妒有人我!」
「們懂什麼嗎?」
的聲音陡然拔高:「們只會拿那些老掉牙的東西我!什麼好好學習,什麼規矩!全是狗屁!們就是見不得我高興!夏阿姨,你上次說得太對了,們就是賤!骨子里就賤!挨打都是活該!活該!」
最后兩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在空曠的花園里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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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步就過了那叢冬青,一把攥住握著手機的手腕!
「阿!」
沈穎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尖,手機手飛出。
我本沒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跌落在枯草地上的手機上。
通話還在繼續。
一個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卻掩不住惡意的腔調,正從聽筒里清晰地傳出來。
「傻孩子,這就對了嘛。哭什麼呀?別怕們!你親媽那個老賤骨頭,挨你打那是活該,早該有人治治了!懂什麼?那種人,天生就是伺候人挨打的命!你姐?哼,一個鼻孔出氣的貨,跟媽一樣下賤胚子!你別理們,聽阿姨的,們……」
我狠狠一腳跺了下去!
準地碾在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碎裂聲清脆又刺耳,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猛地抬頭,那雙描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不敢置信。
「沈清!你瘋了?!你憑什麼踩碎我的手機?!那是夏阿姨!你……」
我打斷。
「得可真親熱啊。算你哪門子的親戚。」
我近一步,幾乎能看清瞳孔里的我自己。
「教你打親媽?
「教你罵親媽是賤骨頭、是活該挨打的老妖婆?」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肩膀一。
「沈穎!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里那個『活該挨打』的親媽,現在臉上還頂著你的掌印在家里哭!你里那個『下賤胚子』的姐姐,是連夜飛回來給你收拾爛攤子的!那個姓夏的賤人,除了躲在電話那頭用這些下三濫的話挑唆你、讓你眾叛親離、變一個連親媽都下得去手的畜生,給了你什麼?」
沈穎被我吼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哆嗦著,想反駁,卻在我目視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眼底掠過一極快的不確定。
「你懂什麼!」
梗著脖子,聲音尖利,卻明顯底氣不足,「夏阿姨才是真心為我好!理解我!支持我追求自由和!不像你們,只會管我!只會罵我!只會我!」
「自由??」
我簡直要被這愚蠢氣笑了,指著跑出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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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讓你為了個網吧里認識的混混翹課鬼混?就是讓你為了那個混混一句話,抬手打養育你十幾年的親媽?沈穎,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那個姓夏的和那個混混聯手灌了糞?」
「不準你罵阿樂!不準你污蔑夏阿姨!」
像被踩了尾的貓,尖起來,猛地朝我撞過來。
「你們都是壞人!都去死!」
我側避開毫無章法的沖撞,在踉蹌的瞬間,一把揪住了后頸的領。
「壞人?好!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真正的壞人。」
我拖著,毫不留地往單元門里拽。
「跟我回去!當著媽的面,把你剛才怎麼跟那個姓夏的說的,把你親的夏阿姨怎麼教你的,一個字、一個字,給我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復述出來!」
「我不!放開我!沈清你這個瘋子!魔鬼!你放開我!」
沈穎驚恐地尖,指甲胡地抓撓著我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