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教育局。
自古都是家長去教育局舉報老師,這次我偏要做第一個舉報家長的老師。
等我走進信訪辦說明來意后,登記的人愣了一下:
「你說那個網暴你的人王文娟,兒的名字是黃子樂?」
我點了點頭。
對方沒忍住嗤笑了下,幫我調出了歷史投訴記錄:
「既然是的話,也正常。」
「你看,在投訴歷史里,之前基本上一個月來投訴一次,不是因為老師給家孩子調了座位,就是家孩子的作品沒有在比賽里獲獎,我們每次都是勸著哄著,盡量避免沖突。」
「所以這次,也沒什麼辦法的。」
工作人員苦笑,勸我回家。
來都來了,怎麼能就這麼離開?
我抿了抿,突然搖頭:
「我不舉報了。」
「我要投訴,投訴 xx 小學今年安裝的空調不合格,起不到制冷作用,我們學校的教室里熱氣沖天,沒有一點開著空調的痕跡,不孩子都熱暈了!」
我這話不是空來風。
之前因為黃子樂媽媽總去鬧事的緣故,學校被著想了個理辦法,就是由后勤的老師把遙控藏了起來。
其他老師不敢惹這種奇葩家長,本著多一事不如一事的原則。
寧愿自己帶著孩子們熱 45 分鐘,也基本上一整天都不開空調。
是我後來熱到不行,四下找不到空調遙控時才發現這個問題。
總之,再黃子樂媽媽鬧事的況下,其他老師上課的時候,都不敢開空調,班里就像蒸籠一樣。
而我上課的時候,門窗閉,空調恒溫在 24 度,舒適愜意。
也正因為如此,不孩子都在班里中暑了,個個拿藿香正氣水當白開水喝。
既然我投訴不了家長,那我就匿名投訴學校好了。
從教育局出來后,我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意氣風發過。
返校后,我才發現黃子樂來正常上學了。
跟之前不同的是,再也沒敢直視過我的眼睛。
不過我也沒空針對。
比起孩子,大人才是最該教育的。
沒過幾天,我正好在工位上備課,突然聽到主任來鬧哄哄的通知大家,教育局來人了。
為了面子工程,要求大家把空調都打開,營造一個涼爽舒服的學習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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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老師紛紛回到班里打開了空調。
除了我。
要是不借著這個機會給學校施,讓黃子樂媽媽滾蛋,以后豈不是更沒有王法了?
至于開空調,不好意思,我們班有畏寒的孩子,開不了。
我將空調遙控藏好,跟著大部隊出了辦公室。
好戲要開場了。
13
值得慶幸的是,為了檢測空調是否真的制冷,他們特意選了一個高溫天來下基層檢查。
我遠遠的跟在后面。
39 度的天氣里,各個班級門窗閉,老師在臺上熱洋溢的教學。
校長賠著笑:
「領導,你看我們的空調安的還是很有必要的,學生和家長一致好評……」
督導組組長直接打斷了他:
「好評?真的嗎?那之前網上怎麼鬧得沸沸揚揚的?你也說了,這本來是好事兒,怎麼政府給你們批了這個項目,你們還理不好,反而弄的滿城風雨?這不是花錢買罵名嗎?你這個校長是怎麼當的?」
校長沒吭氣,但后背了一大片。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怕的。
轉角,他們就看到了一個跟其他班級格格不的班——這里門窗大開,整個教室的氛圍都萎靡不振。
任課老師在講臺上一個勁的流汗,淺灰的半袖一大半都變了。
所有同學手里都拿著其他書本瘋狂扇風,本沒時間學習。
督導組組長臉黑了黑:
「怎麼回事?為什麼放著空調不用?這是擺設嗎?」
主任從后面一個箭步竄上來:
「對,這個班里有一個質特殊的學生,不能開空調……」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被糊弄過去了。
領導卻沒把這件事當小事兒:
「一個?」
「只是因為一個學生,你們就讓政府給你們撥來的空調了擺設?那我問你,其他學生熱不熱?不開空調,你們征求過別人的意見嗎?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熱的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怎麼同樣是學生,不同班還不同命嗎?」
他們啞口無言。
我剛準備上前說話的時候,教室里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噪聲。
接著就傳來了生們的尖聲。
孩子們此起彼伏的聲音幾乎能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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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有況。
我們一群人急匆匆的跑進去。
等過去一看才發現,育委員張浩杰被熱暈了。
對,是真正意義上的熱暈。
他額頭冒著冷汗,直的歪倒在后排。
上課的新老師哪見過這種局面,當時就愣住了。
主任拔跑進去,先疏散開周邊圍著的同學,然后迅速從別的班找來同款空調的遙控,試圖打開空調輸送冷風。
但很顯然,這招沒用。
我怕孩子出事兒,轉去來了衛生老師。
我拽著衛生老師趕來的時候,張浩杰已經躺平在了地板上,不斷微微搐。
只看了一眼,就面不對的掏出手機打「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