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話直。」
表妹說出車禍時,我確實慌了一瞬。
倒不是心疼,是怕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些被卷走的錢、被抵押的房子,就了死無對證的爛賬。
但此刻看著紅滿面,我突然覺得,這點「怕」都是多余的。Ţû₊
「你你你……什麼意思?我你回來,是想讓你看看,我為了給你姐湊錢,累得被車撞了!如果你當初肯掏錢,哪里有這麼多事!」
「我不管,你是我兒,必須照顧我!」我媽直接耍起了無賴。
「我照顧你,我工作怎麼辦?」我好奇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臉一訕:「那就辭職,到時候你考個公務員,離家也近,我也方便照顧你!」
照顧我?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了。
「哦?那周思思呢,周思思知道你為累得被車撞嗎?你怎麼不讓照顧你?」
我掏出手機,點開周思思昨天的朋友圈。
「昨天還在法國游船晚宴呢,瞧瞧這菜品,致!這晚宴得不錢吧,看來是沒收到你的噩耗。」
滿屋子的目唰地聚在我媽臉上。
的臉瞬間漲豬肝,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我砸過來:「你胡說!那是以前發的!」
「是嗎?」我慢悠悠劃到朋友圈詳頁。
大聲念道:「發布時間,昨天晚上八點十七分。」
我彎腰撿起靠墊,輕輕放在沙發上:「別演了,媽。你抵押房子的貸款逾期了吧,信貸公司說再不還錢就起訴你詐騙。你找這些親戚來,是想問他們借錢,還是想讓我替你填坑?」
我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說:「媽,我現在不愿意補大頭了,要不你把給周思思存的嫁妝錢取出來?」
我媽猛地一抬頭:「你怎麼會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媽!其實我特別好奇,你該不會是喜歡死去的那個小姨夫吧,不然怎麼會對周思思那麼好?」
舅舅突然站起來:「喬喬!怎麼跟你媽說話呢?再不對也是你媽!道歉!」
「舅舅。」
我轉頭冷眼看著他:「你兒子結婚,我媽以我的名義借了你五萬,到現在五年了,你還過一分嗎?」
舅舅張了張,沒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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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趕接話:「都是一家人,提錢傷……」
「傷的不是我!是你們,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表妹的份上,我早就去起訴了!」
我媽突然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早知道當年生下來就該把你扔了!」
這話說得太耳了。
小時候罵我笨,說該把我扔了;
我爸跟吵架,指著我罵該把我扔了;
連周思思摔碎了心的鋼筆,最后挨罵的還是我,說早知道該把我扔了。
以前聽到這話,我能難過很久。
但現在,我只覺得耳疼。
「你早沒扔我,那你現在說可晚了!」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幾上:「現在,該還我的,一分都不能。」
那是我找律師擬的債務清單:
未經本人授權取走的十六萬,偽造證件抵押房子的本金加利息,還有這些年我給的生活費、借口周思思「急用」借走的零散款項,借給親戚的錢,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什麼?」我媽瞪著眼,不敢那份清單。
「欠條啊!要麼你簽字,慢慢還。要麼,咱們法庭見。當然我會連帶著周思思一起起訴,偽造證件也參與了吧!對了,這家信貸公司如果告你們詐騙,哎你猜猜周思思還能不能做舞蹈家的夢?」
的哭聲戛然而止,又開始罵我沒良心。
我把表妹到門外,把打給我的三萬塊錢取了現金還給。
又拿出了在意大利買的包包送給。
以后再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24
回北京的區間車上,蔣樂發來了消息:「聽說你回老家了?還在家嗎?」
我說已經走了。
他回:「那我去北京找你,請你吃飯好嗎?」
「當然好!」
25
我跟蔣樂一起去后海散步。
「其實在意大利那次……」
他聲音很輕:「我是本能地救你。就像高中時,看到你生活費張,我就總想幫你……」
「我都知道!其實在館門前也不是偶遇對嗎?表妹告訴我了,說你加了的微信,打聽我在哪。」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林喬,我喜歡你很久了。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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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蔣樂,我以前總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歡。」
「配的!」他很著急地打斷我,語氣肯定。
「林喬其實你特別好,好到……我怕自己配不上。」
我看著蔣樂認真的眼神,出手抱了抱他。
「好的蔣先生,那現在開始,你是我男朋友了。」
26
我拿到意大利一所高校的 offer 時,周思思聯系了我。
「喬喬,能借我點錢嗎?」
我直接掛了電話。
過了幾天,又打電話給我,語氣里只有恨意。
「是不是你舉報說我暗箱作!我現在被開除了,你開心了嗎?」
轉而又哭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 我不該故意陷害你、欺負你, 不該搶大姨,我不該讓大姨總找你要錢。但我現在真的很難,舞團把我開了,我媽也聯系不上,我連房租都不起了……」
我看著拙劣的表演, 心里覺得特別暢快。
憑什麼要原諒?憑什麼我要讓別人踩著我的登上高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