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笑了。
「鐘歆,看到了嗎?父沒有隔夜的仇,妞妞也吃我給的東西。
「你一個人,工作艱難,連妞妞的溫飽都沒辦法保證。
「和我回去吧,我不會計較你鬧得這麼大,我們倆一起努力,讓妞妞健康長大。」
媽媽的視線落在我手里。
我正拿著他給買的冰激凌。
巧克力味的。
我最吃。
我松開手。
包裝袋掉在地上,跑出去撲進媽媽懷里:「媽媽,妞妞,他給的東西沒毒。
「但妞妞不愿意回去,妞妞要在這里。
「這里好,這里沒有糊掉的菜,沒有那個會變臉的冷阿姨。」
爸爸的表,驟然僵在臉上。
媽媽抱住我,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從他邊走過去。
「我替妞妞,謝謝你這個爸爸能發一次善心。」
21
最終判決下來那天,特別好。
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得我都時不時瞇起眼睛。
法叔叔終于敲下那個小錘錘,說出世界上最悅耳的聲音,以后我可以跟著媽媽了。
出來時,律師叔叔正在夸我,幫媽媽補充的證據很有利。
叔叔還謝了早餐店,便利店老闆的配合。
畢竟有了那段視頻。
才能對爸爸訴訟,兒暗示罪名,監護失職。
這才幫媽媽贏得了我的養權。
不然,以媽媽的經濟狀況,真不好說誰輸誰贏。
老闆叔叔和老闆阿姨不好意思地撓頭,「其實是鐘妹子,先幫過俺們的忙。」
我笑,「都這麼客氣,不然你們謝我吧!」
媽媽點著我的鼻尖,「小機靈。」
爸爸垂頭喪氣的。
和我們這邊的氣氛形了強烈的對比。
他突然沖上來,一把扯住了媽媽。
聲音嘶啞破碎:「鐘歆!鐘歆你等等!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妞妞!你看看爸爸!」
那時候我很震驚。
後來媽媽才告訴我,他是發現離開我們,變了孤家寡人。
我們還要分走他一多半的財產。
工作停職。
冷清雪也找不見了,可以說:前途未卜。
否則的話。
他也不會在外面跪在媽媽面前。
「我不會再在外面來了,妞妞是我的孩子,離開了我,就算你再找別人,你能保證其他人對妞妞好嗎?
「冷清雪和我從小就認識,還會背著我做一些小事,其他人呢?鐘歆,你能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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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婚好不好?妞妞,你幫爸爸求求媽媽啊!」
媽媽當時看他的眼神,我理解不上來。
不是仇恨,也沒有生氣。
直到我長大了才明白。
是在看一個垃圾。
嗯……不是罵人,就是說,『這個東西』沒救了。
媽媽說,妞妞不需要一個讓去買 001 的父親。
也不要這樣的男人。
不再看他,而是牽起我的手,直脊背。
迎著一步一步走得堅定。
22
新生活,是帶著消毒水味道的。
媽媽拼了命地工作,白班、夜班連軸轉。
像要把過去丟失的時間都搶回來一樣。
那雙曾經暗淡麻木的眸子,在忙碌中重新煥發出神采。
只是,現實的難題很快擺在眼前。
我太小了,獨自在那個小小的出租屋里,媽媽不放心。
于是,我的「新家」變了媽媽工作的醫院。
做完作業,我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護士站旁邊的長椅上。
有時候待在醫生值班室那個堆滿資料的角落里。
耳邊是呼的蜂鳴、匆匆的腳步和病人的。
雖然大多數都是我自己在這里等媽媽忙完。
但我并不害怕,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心。
因為媽媽……就在不遠的地方。
23
那年夏天。
過窗戶。
我晃著小看書,老爺爺的聲音響起。
「小妞妞,又等媽媽呢。」
是住院部的王爺爺,已經和我們很悉。
我朝他皺鼻子,「王爺爺,我媽給我改的名字,是鐘星星。」
王爺爺哈哈大笑,又逗弄我:「醫院這地方,生生死死的,大人都怵頭,你這小娃娃,整天泡在這兒,真不怕?」
怕?
我歪著頭想了想。
消毒水的味道是有點刺鼻。
急救床推過去時的聲音是有點嚇人,偶爾聽到抑的哭聲也會讓人心里悶悶的,但是……
我搖搖頭,聲音清晰:「不怕。」
看著護士站里媽媽忙碌的側影,給罩上了一層和的金邊。
讓人安心極了。
沒人知道。
我曾經在夢里驚醒。
親眼見過媽媽為了我,困在那場婚姻里。
不能工作,不能外出,沒有際。
喪偶式婚姻里,一點一點枯萎,患上最嚴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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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里。
就那麼衰敗在我眼前,心率儀變一條直線。
我涌出眼淚。
好在,那只是個夢而已。
我會守在媽媽邊,像我一樣,。
所有的苦難。
只要在媽媽邊,就不是苦難!
24
爸爸要和冷阿姨結婚了。
打電話勸媽媽復婚。
被拒絕后,忍不住嘆氣, 說冷家爺爺拍桌子罵,鬧得滿城風雨, 兩家老臉都掛不住。
「唉, 歆歆, 真的就不能回頭了嗎?」
我忍不住拔高聲音, 「你錯了。之前你一直我媽姓鐘的。」
被我噎了回去。
後來聽說。
冷阿姨是真的不會做飯。
以前燒糊的菜是表演, 是撒。
現在, 是日常。
外賣盒子堆在玄關, 紅的白的,油膩膩的。
爸爸的腸胃不了, 半夜爬起來翻胃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