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不再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
下一秒，花盆在我腳底下炸開，玻璃碎片蹦到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刺痛傳來……
「我再問最后一遍，錢到底在哪！」
嘶吼聲穿了耳，眼前的男人似乎下一秒就要瘋了。
可接著，撲通一聲，楊偉竟直接跪倒在地……
「媽！」
「您就幫我這一次！小滿是您孫，可軒軒也是您孫子啊！」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重重嘆了口氣：「小偉，不是媽不幫你，只是媽手里這點錢是留給自己養老的，將來你只需要照顧好你的一雙兒就行，不用管我們。」
楊偉的表瞬間扭曲：「媽！您怎麼這麼糊涂？將來孫子有出息，你也跟著沾啊，小滿就別管了，等長大了，也是伺候別人的命！」
我忍不住笑出聲：「我養了三十年的兒子都指不上，還敢指孫子？這次我摔斷，是李夢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個月，你呢？在溫鄉里泡著，可還記得你有個老娘？」
楊偉臉沉，手背青筋暴起：「所以，您是真不打算管了？」
我沒吱聲，算是默認了。
下一秒，楊偉猛地起，眼底閃過一狠厲：「行，那你把我爸那份吐出來！他已經點頭了，這筆錢必須用來養孫子！」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你爸？他說什麼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楊建國的短信：「你看，白紙黑字寫著，他名下的錢全部由我支配！你倆是夫妻，所以你的錢自然有他一半！」
我踉蹌著扶住沙發靠背，只覺無比荒謬。
這兩百萬，是我媽用拆遷的老屋為我換來的最后保障。
而這個三十年來連孩子學費都要我東拼西湊的男人，如今竟敢大言不慚地來算計我的救命錢！
「楊偉！你爸這輩子往家拿的錢，還不夠買你小時候的，他到底哪來的臉讓你過來問我要錢？」
楊偉雙眼微瞇，顯然已經聽不進去半個字。
他剛準備反駁……
「咔嗒」一聲，門開了。
我們二人同時朝玄關看去，進來一道黑影。
竟然是楊建國……
我絕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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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天這父子二人，定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要拿走這筆錢。
我該怎麼辦？
4
楊偉見來了靠山，腰桿得筆直：「爸，你過來勸勸媽吧，把錢看得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我實在沒辦法了。」
楊建國醉醺醺地走了過來，角掛著虛偽的笑：「啊，這就是你不對了，把這麼大一筆巨款攥在手里，看著親兒子這麼為難？」
「五十萬而已，又沒多要，這些年的母子還不值這點錢嗎？」
我看著他這副臉，渾都在沸騰。
三十年來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楊建國，結婚這麼多年，你往家拿的錢連給孩子買尿不都不夠，現在連五十萬都不當回事了？你這麼有能耐，怎麼不自己掏錢？」
楊建國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無所謂地擺擺手：「我們是夫妻，分什麼你我？今天我就把話撂這，我的錢，全都給兒子，他怎麼花怎麼花。至于你給不給，就看你在不在乎這段母子分了。」
這句話說完，父子二人都面目猙獰地看向我。
我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無法收場了。
干脆躺在沙發上，準備魚死網破。
此時手機突然震，是一條信息——
【媽，我明天給你約了全檢，等我把小滿送到兒園就陪你過去，今晚過了十點就不要吃東西了。】
簡短的文字像一束，讓我瞬間暖了過來。
我得支棱起來，為了孫，為了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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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沒有緣關系的姑娘，竟比我的骨至親更懂得什麼是家人。
「小偉，」
我慢慢坐直子，索著開口：「我覺得你爸說得對，我們這個年紀了，不都是為了兒孫活著的嗎？」
父子二人眼睛一亮，像聞到的鯊魚。
「晴晴生了這麼一大寶貝孫子，是咱們家的恩人啊，五十萬本不夠表達我的誠意，所以我決定，把咱們這套房子也賣掉，一起獎勵晴晴！」
「什麼？！」
「媽你說真的？」
父子二人瞬間僵在原地。
那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畢竟這套房子是他名下唯一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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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他猛地拍案而起，「你把房子賣了全家睡大街嗎？別想一出是一出滿噴糞！」
我不不慢地整了整沙發套：「急什麼？現在樓市低迷，正是套現的好時機，再說……晴晴那樣的好姑娘，總不能委屈人家住老破小吧？將來孫子上學咋辦？都得用錢啊！」
楊偉立刻撲過來握住我的手，聲音激得發：「媽！我就知道您最疼孫子！剛才是我混賬，不應該說那些傷您心的話，我錯了媽，那咱們什麼時候賣房子？」
「明天！明天我就去樓下中介登記去！」
「放你娘的屁！」
楊建國一腳踹翻茶幾，碎玻璃濺了一地。
「你敢拿老子的棺材本去養野種？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楊偉瞬間怒了！
「爸！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的錢全都是我的嗎，讓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一套破房子而已，媽都同意了，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難道你要把房子留給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