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他搞破鞋啊,這種臟男人,給你你要啊?」
人臉瞬間煞白,踩著細高跟踉蹌地沖了出去。
我疑地看向李夢:「那個……他爸還給咱們立囑了?」
李夢翻個白眼:「想什麼呢,只不過手室那邊押金催了好幾次了,總得找人吧。」
「可是……萬一真搶救過來怎麼辦?」
李夢認真地看向我:「媽,只有直系親屬才有權簽署病危通知書,連探視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決定治療方案了。」
我恍然大悟……
隨后,李夢攙扶著我緩步走向手室,電梯門剛開,就聽見護士站傳來急促的呼喊:
「楊建國家屬!再不費就停止搶救了!」
「我是家屬!」
那人踩著高跟鞋踉蹌著沖過去,接過厚厚一疊繳費單時,手指都在發抖。
主治醫師厲聲呵斥:「腦干出超過 50ml,手黃金時間都錯過了!你們家屬到底在磨蹭什麼?」
他指著 CT 片上一片影,「再不手,就算救回來也是植人!」
人被推搡著來到繳費窗口,咬著牙刷完十八萬,妝容都被冷汗浸花了。
這般孤注一擲,顯然是為了楊建國名下那套學區房——
雖然老舊,但地段金貴,市價說三百萬。
看來楊建國確實沒來得及立囑,像我們這代人,總以為來日方長。
李夢從容地從包里取出戶口本,輕輕推到我面前:「媽,該您做決定了。」
我來到護士面前,接過病危通知單,鄭重簽下「放棄治療」四個大字,朝醫生深深鞠了一躬:「大夫,我們決定……放棄搶救。」
8
「什麼?!」
后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剛了十八萬!你們憑什麼不救?救!趕給我救!」
我緩緩直起,聲音堅定:「我們已經沒有錢了。」
「放屁!」
人致的面容徹底扭曲,「你手里明明攥著二百萬拆遷款!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我深吸一口氣:「這筆錢是留給孫的教育基金,孩子才五歲,未來的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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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個狠心的老妖婆見死不救,結婚三十年的男人說不治就不治了,昨天這男人還好好的,今天就重傷進了 ICU,肯定跟這老妖婆不了干系,報警,趕快報警!」
人歇斯底里地尖,引來無數看熱鬧的人群。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雙發,險些栽倒。
李夢眼疾手快地扶住我,轉冷冷地看向那個人:「這位士,不管救與不救,這都是我們的家事。恕我眼拙,請問您是哪位?」
人的表瞬間凝固,抖著:「我……我是楊建國的朋友。」
「噢——」
李夢拖長音調:「原來您就是公公在外面的『紅知己』啊,這些年他把棺材本都花在您上了,家里一分錢都沒拿回來,怪不得您這麼著急。」
李夢從包里掏出計算,噼里啪啦點了幾下:「ICU 每天兩萬,植人護理每月五萬,按五年算的話,二百萬就夠了,您把錢拿來,我們就繼續救。」
人的臉瞬間慘白,踉蹌著后退兩步:「放屁,我……我不是!」
「原來是個老三啊,我就說嘛,手室外比原配還著急的恐怕只有這種玩意了。」
人群中突然發出刺耳的議論聲。
「嘖嘖,穿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專門破壞別人家庭的狐貍!」
「呸!不要臉的東西,還敢在這兒大呼小!」
「聽說現在當三的都這麼囂張了?」
「要我說,原配還是太善良了,換我早就大耳刮子上去了!」
「安靜安靜!楊建國家屬,確定放棄對嗎?」
護士急切的聲音傳來。
而我,冷冷掃了一眼癱坐在地的人:「確定!」
下一秒,人突然嚎啕大哭:
「楊建國你這個殺千刀的,你可不能就這麼死啊!你走了我們這一家人可咋辦!」
一家人?
我瞳孔猛然收,與李夢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要是有孩子的話,這件事就棘手了。
李夢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媽,先別擔心,要。」
地上的人突然想起來什麼,手忙腳地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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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把婷婷帶過來!」
我右眼皮突突直跳,不祥的預油然而生。
9
很快,手室燈滅了,楊建國被推了出來。
醫生給他做了簡單的包扎,但很明顯,他臉猶如尸一樣了。
主治醫師遞來病歷本,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譴責:「病人現在于深度昏迷狀態,還是有清醒的機會的,你們……唉。」
我明白他們的鄙夷。
在這里,多的是砸鍋賣鐵也要延續親人生命的家屬,像我們這樣的確見。
但我不在乎。
以往的三十年里,我像塊被反復捶打的烙鐵,在楊建國的拳腳下漸漸扭曲變形。
我以為婚姻就該是這樣——
一方要被打磨得圓,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直到李夢的出現,才讓我看清婚姻的真相。
記得兩年前楊偉醉醺醺地回來要錢。
我本能地在墻角,卻看見李夢抄起酒瓶在桌角一磕,抵在楊偉下上:
「要錢?有種就來拿啊!」
楊偉落荒而逃時,我只覺得這個人渾都閃著。
那一刻我渾戰栗,不是恐懼,而是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