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以退為進。」
頓住,有些驚詫,低頭抿了口茶。
我輕聲說:「我是真決定離開了。」
決定做得有些倉促,但很堅決。
訥訥道:「就為他把人接回來這事?」
「他也許只是多年不見,覺得新鮮罷了。」
「兩年來,他可是連妾室通房都沒有的。」
我長話短說了。
「我頭一次為人妻子,不知這事是大是小。」
「我確實能用些手段,贏過孟玉箏。但最后又能得到什麼?」
「沈淮舟的重,我已不在乎。錢財、名聲,我都不缺。倒不必再多費心神,與去爭。」
大抵也理解一些了,微微頷首,輕聲問我:
「真和離了?」
我將和離書拿給看。
「千真萬確。」
7
送走宋夫人,汀蘭進了廂房。
見我近日愁眉不展,便提議去觀荷采蓮。
我應了。
湖上,蓮葉接天,清風鑒水,我獨撐著小舟,停在藕花深。
四周男嬉笑著,讓我回想起出閣之前的景。
心緒平靜不。
我抬起頭。
不期然撞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孟玉箏與沈淮舟同坐一船。
他挽起袖口,著船沿,將手探清凌凌的水里,去折一支荷花。
接過荷花,捧在懷中,低頭笑起來,溫婉。
郎妾意,羨煞旁人。
倒忘了,今日休沐。
我劃船槳,慢慢地遠離。
水波開,沈淮舟驟然回頭。
他劃船追了過來,撥開蓮葉,到了我旁。
小舟相,驟然搖晃了一下,我雙手撐在船上,勉強穩了穩形。
沈淮舟站起,意味深長。
「我原以為你真狠得下心。」
「你從前不出門,聽到我的消息,還是追上來了。」
他后,孟玉箏微微抬眼。
我迎著他的目,面無表。
「我不知你的行蹤,只是巧合而已。」
Advertisement
「觀荷的說也有數百人,難道都是為你來的麼?」
他一噎。
孟玉箏放下花,另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
站起,走到船頭,將花遞來,笑意淺淡。
「明漪還在介意那日的事嗎?」
「那只是誤會而已,我今日給你賠個不是。」
我拒絕了。
「不必。」
仍要上前,踩在我的船上。
用了十的力。
小船一時穩不住,晃得厲害。
驚慌失措間,向我撲倒過來。
船翻了。
我猝不及防地墜水中。
眼見著沈淮舟下外袍,跳了下來,去拉孟玉箏。
我是不會水的。
我嗆了幾口水,嗓子和心都疼得厲害。
兩年夫妻。
心里最后一意也消磨殆盡了。
我踩著水,勉強地將臉仰起,出水面,等著人來救。
臉上的水跡被風吹過,一片涼意。
不知是湖水還是淚。
8
我被汀蘭救了上去。
淋淋地蹲在岸邊咳嗽。
向周圍觀荷的姑娘借了披風,蓋在我上,好讓我沒那麼狼狽。
慌得不得了,眼睛都紅了一圈。
「我只是想讓姑娘來散散心,不曾想沈大人和孟姑娘也在。」
我聲音沙啞:「不怪你。」
車夫得了的授意,將馬車駕駛到了岸邊。
我攏了外披,被攙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還未,有人敲響了車窗。
我略略掀開簾子,朝外看去。
是沈淮舟。
他面有愧,同我解釋。
「玉箏同你不一樣,還未出閣,這樣被人瞧見了不好,我只能先救。」
「你也是要的。不過你是我的夫人,不用太在意名聲,橫豎都有我。」
我確實不在意被旁人瞧見。
卻不到他替我不在意。
侍衛今日也是跟來了的,驅散了閑雜人。
我下了車,在他前Ṱûₕ站定。
他見我肯理會他,神稍緩。
Advertisement
我揚起手,重重地打在他的臉上。
聲響清脆。
沈淮舟偏了頭,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我朝他后走去。
孟玉箏現在是徹底慌了,攏著沈淮舟的外袍,連連后退。
眼睛都紅了:
「明漪,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用盡力氣,重重地推了一把。
向后栽進水里,掙扎間嗆了幾口水。
我收回手,轉。
沈淮舟一時竟不知要找我算賬還是救人了。
他半邊臉頰都紅了,此刻卻是看著我,像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消氣了?」
「此次確實是致你落水,你如今也出了氣,別再鬧了。」
他都是知道的。
我嗓子疼,又沒了力氣,一句話都不想同他說,兀自上馬車,讓車夫快些離開。
湖水不深,又是在岸邊。
孟玉箏見沈淮舟遲遲不來救,只好自己慢騰騰地爬了上來。
9
那日之后,我著了涼。
閉門不出,不見外客。
我心里還Ṱŭ̀₊是有些后怕。
一時沖,對他們了手。
沈淮舟到底是一州長史,若要追究起來,我也難。
好在,他也是要臉面的。
湖邊那場鬧劇被許多人瞧見了,外人都說沈淮舟與孟玉箏的不是。
孟玉箏一時心急,將我們和離一事公之于眾,倒招致更多罵聲。
汀蘭為我熬了藥,端到榻邊。
「旁人都說姑娘是徹底被沈大人傷了心,現下誰也不肯見。」
我捧起碗,將溫熱的藥一飲而盡。
舌發苦。
心底也苦。
「他們向來這樣編排。」
我不會為了沈淮舟不肯見人的。
心中再痛,也知道該做什麼,當斷則斷。
正說著話,廂房的門又被叩響。
汀蘭繞過屏風,將門開了一小,探出頭。
「我家姑娘病了,今日不見客。」
來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