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群人只為財,智商也不高。
等他們反應過來中計時,我又跑出二里地。
「我錯了,給點甜頭吧。」我邊跑邊朝老天道歉。
然后撞見一輛悉的馬車。
沈聿從車上邁下,舉止矜貴,順手用青花傘為我遮去一方雨。
后馬蹄由遠及近,我顧不得禮數,攀住他的胳膊。「還沈相施救。」
沈聿挑眉:「你惹了仇家?」
「算是吧,」我敷衍,「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可我與宋姑娘非親非故,更無甚,若你的仇家連同本相一同報復,豈不是飛來橫禍?」
好悉……悉到此話似乎曾出自我口。
「那只能得罪了。」來不及細究,我直接躍上馬車。
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扔下來。
「臭丫頭,敢騙我們,找死!」
馬車外剛傳來一聲囂,接著就聽見掉馬的聲音。
我抬頭時,恰逢沈聿收手。
「清風。」沈聿不不慢吩咐一聲,然后坐回了馬車。
外面哀嚎四起,車寂靜無比。
我披著沈聿遞來的披風,與他面面相覷,一直沉默到外面清風的那句「都理好了」。
「宋小姐不謝謝本相嗎?」
我了腰間:「我上帶的銀子都丟出去了。」
「銀子本相不缺。」
——「銀子本姑娘不缺。」
「宋小姐強健,不如替我做些苦力。」
——「你看著強健,不如替我做些苦力。」
言語同記憶重疊,一字不差。
我心間一。
「沈相救命之恩,他日必定登門叩謝。」
我慌不擇路,想要跳車,被一把撈了回來。
「宋東家于商計智謀無雙,旁的卻是愚鈍。」
我被抵在車角落,沈聿拉起我的手慢慢遮上他的面。
Advertisement
只出那雙清澈灼人的眸子。
年語氣揣著笑意:「如此,想起來了?」
在確定我認出他后,他附在我的耳畔:
「宋聞,好久不見。」
……
14
我做了場時隔兩載的夢。
那年瀲滟晴風,江畔垂柳。
我伏在船頭,指尖在江面撥弄出漣漪。
一筏小舟闖進視線,跡順著槳木流江中,濁了清水。
「姑娘,我路遇賊子,還相助。」
近在咫尺。船與舟,我與他。
隔著面,我只能瞧見他比江水更澈的眸,卻瞧不懂。
「公子遇上仇家了?」我面擔憂,隔著袖擺搭上他的腕。
「算是。」
「那就不能施援了。」下一秒,我狠狠拂開他,幾分同消失殆盡。
「我與公子非親非故,更無甚,若你的仇家連我一同報復,豈不是飛來橫禍。」
「芝蘭,掉頭。」我朝后吩咐。
一聲巨響,小舟瞬間沉沒。
再回頭時,那人已經徑自躍上了我的船。
他的短匕抵在我的頸肩,然后告訴我:「失禮了。」
我終究留下了他,被迫。
15
我從未吃癟過,因而在芝蘭為他上藥時自告勇:Ťŭₛ「我親自來。」
隔著,我在用力摁上他的傷后故作無辜:「是這里嗎?」
他不為所,似乎明白我的報復。
我將礙事的布料扯去,想要惡作劇的心卻在見到傷口的那一瞬打消。
「你們這些亡命徒啊……」我上藥的手輕了些。
就這般相了幾日。
我本想到了下一便送他下船,誰料逃過了賊子,躲不過江匪。
他的眸中有戲謔,仿佛在說我的麻煩也不。
我視若無睹,一味埋頭收拾件。
手腕被人拉住,他拽住我就往外跑:「還收拾什麼!所有人必須立刻跳船!」
他的話在此刻仿佛比我這個東家還管用,一群人跟著他往外跑。
Advertisement
「我的貨!」被他拽到船邊時我依然不死心。
「來不及了。」
爭先恐后的水聲淹沒了我的恐懼聲:「我不會水!」
窒息在一瞬間充斥,我嗆了好幾口水,一度以為自己要溺死在這兒。
意識昏沉時,有人給我渡了氣。再醒來,人已經到了岸上。
商隊被江水沖得四分五裂,一時間,我竟只能與他相依為命。
好在我上的珠寶首飾都能應急。
「我養你,你不謝謝我嗎?」月皎潔,我側頭問他。
「我沒有銀子了,」他從腰間取下一枚青玉,「暫以此玉為憑。」
「銀子本姑娘不缺。」我推拒。
「你看著強健,不如替我做些苦力。」
看似氣,實則最后是我磨泡加賣慘才勸得他留下陪我。
宋家商隊這些年走南闖北,在各地都有固定的驛站歇腳,方便會合。
在此地一等,就是兩個月。
分別之際,我逗趣:「從未見你以真面目示人,想來是自知容貌不比潘安。」
他聞言就要摘下面,被我止住:「算了,亡命之徒,不見也罷。」
總歸沒有再見之日。
那塊青玉被強塞進我手里,尚有余溫。
年上馬,臨行字句隨風掩塵中,他說:
「宋聞,我會找到你。」
16
原以為這場夢做了很久,可醒來時窗外月依舊。
我從榻翻出那塊青玉,澤比兩年前更潤。
天亮后,我去了相府。
「何意?」沈聿問著匣子中的件,目卻落在我上。
「歸原主。」我著頭皮,「沈相,當年你我互相幫襯,恩早已一筆勾銷。」
「曾經挾恩,是我趁人之危。」
「你要同我兩清?」他步步近。
「當初實是民不懂事,冒犯了沈相。」我連連后退致歉,「沈相若要索償也是應該的。」
老天爺,若重來一次,我哪敢欺他半分。
退至后無路,我側往旁邊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