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到家,他沉著臉直接進了書房。
我泡了茶端進去,放在桌案邊,小心打量他神。
「還杵在這做什麼?」
他看著書,頭也不抬,冷冷問了一句。
我嚇了一跳,趕跑到門口。
「夫君你忙,妾不打擾了。」
他在書房里一呆就是半天,到了晚飯時分也不出來。
我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看著滿桌飯菜變冷。
不敢去書房請他,更不敢一個人吃。
轉眼月上枝頭,我還坐在花廳里,終于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傅詔走了進來,看到我又看了看一桌子沒過的菜,明顯愣了愣。
「怎麼不吃飯?鬧什麼脾氣?」
天地良心,我跟他哪里敢鬧脾氣,嫌自己活太久了嗎。
「妾不敢,」我忙堆起了一臉笑,「夫君了嗎?快用膳吧。」
誰知,他聽了冷笑一聲,「你還知道關心我不?」
好好的,怎麼就惹到他了,我徹底不知該怎麼辦了,低下頭,喏喏說不出話。
「我用過飯了,你自己吃吧。」
他撂下這句話,就要往外走,我趕忙追了兩步。
「夫君,你真吃過了嗎?」
他轉過看我,似笑非笑的,聲音又緩又涼。
「早有下人將晚飯送到書房,你一晚上閑著發呆,自然不知道。」
原來已有人給他送了飯,自己還傻乎乎等著。
見我傻愣著不說話,他了眉心,口氣愈發地冷。
「你吃了飯自己歇息吧,我最近事多,宿在書房。」
說完,他倒也不著急走了,眼中似有纏人的藤蔓,直勾勾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里發,半天才憋出一句:「哦,妾知道了。」
這話說完,他立馬就走了,好像再不能忍多看我一眼。
不看就不看吧,我長出了口氣。
吃過飯,收拾完,我獨自躺在偌大的床上。
雖然傅詔不在,有些冷清,但終于可以睡個整夜的覺了。
甚好。
之后一連多天,傅詔忙得不見人影,晚上都睡在書房。
這天干脆沒回府,住在了宮里。
宮中有當值朝臣留宿的班房,以前爹爹也住過。
可不知怎麼的,聽說傅詔留在了宮里,總讓人忍不住想歪。
太后那麼年輕,人前端著架子,人后癡嗔。
傅詔夜里又那麼折騰,他和太后折騰總比跟我要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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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也說不上傷心難過,只是心里有些悶。
爹爹還要我籠絡住他,這才多久,他看我就覺得厭煩了。
正胡思想著,傅詔回來了,我趕出門去迎。
他還是著朝服系鸞帶,長髮上妥妥帖帖地束著玉冠,整個人疏朗蕭肅又氣場人。
我打量,覺得他與平常并沒什麼兩樣,心中不免好奇。
是沒跟太后折騰嗎?
還是太后也不過如此?
亦或是他城府太深,我看不出來?
「看什麼呢?我臉上長了花不?」
他的聲音突然傳來,嚇得我一哆嗦,急忙遮掩:「沒,沒看什麼,夫君忙了多日,妾甚是...甚是想念。」
他微哼了一聲,眼中卻浮起淺淺笑意,拉起了我的手放在十指間把玩了一會兒。
「明知我忙了多日,怎麼回來連水都不備。」
我立時明白,連忙去煮茶。
「夫君稍等,妾這就煮好。」
如同剛婚那幾日,他飲著茶看著書,時不時提筆寫字。
這次他沒嫌我礙眼,我就坐在一旁做針線。
這會兒正為他做一條腰帶,選的是水青錦緞,上面繡著茂林修竹。
自我第一眼見他,便覺得他窄腰長,拔如蒼竹,這腰帶配他正合適。
燭影微微晃著,書房里一片靜謐,我漸漸瞌睡起來,一連打了幾個哈欠。
「時辰不早了,你去睡吧。」
我起行了個禮,「那妾先去歇息了,夫君也不要忙太晚。」
他不應聲,角抿了抿,面沉如水。
好像又不高興了。
我更不敢久留,快步走到門口,忽又想起一事,回去問:「夫君,我......」
話說了一半,我就愣住了,此時他眼中的亮得嚇人,著我,藏著期待。
「夫君,我明日能出府嗎?安慶侯夫人送來了帖子,約我去賞花。」
我自認為態度非常恭謹小心了,可他卻瞬間黑了臉,把手里的書啪地往桌上一摔。
「你去不去,以后這種破事來問我,趕去睡,在這看了就讓人心煩。」
我被他罵得心里一陣痛,拼命忍住眼淚,默默福了福,回了臥房。
第二日一早,去了安慶侯夫人的賞花宴,剛一進門,就被立馬圍在中間。
我在相府時,言寡語又不寵,很被嫡母帶出來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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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一躍為攝政王夫人,周圍人看我都是掩不住的好奇和艷羨。
說的話也無非是什麼我走了天大的好運,從姐姐那里撿了這門婚事。
接著又都旁敲側擊地打聽傅詔的事。
我含糊應付著。
別說我本就對傅詔不甚了解,就是知道也不能隨意說出去。
他這樣的份,最怕被有心之人暗中算計。
宴會終于散了,我坐在馬車中歇息,不想半路被人攔住。
「四小姐,宋清竹求見。」
我推開車門,看到車下站著一人,布青衫,清瘦寥落,正是宋清竹。
「四小姐,我回老家探親兩月,回來聽說你嫁了人,本還不信,今日一見原來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