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來路不明的人,就野男人。
我等呀等。
野男人終于出來。
啥?竟是我爹?
我就說嘛,我爹怎麼可能放得下我娘,怎麼會不要我們。
可下一刻,我娘淡淡地說:「往后別來了,過幾日我要嫁人了。」
啥?
我爹愣了一下:「嫁給誰?」
「給丞相做貴妾。」
我爹不以為意地點點頭:「正好我也沒空來,欽天監已給我選好婚的日子。」
「娶誰?」
「丞相的兒。」
我娘也面無表地點頭。
他倆很平靜,好似在談論豆腐要吃甜口的還是咸口的。
只有我的腦仁要炸了。
一個要給丞相做妾,一個要娶丞相的兒。
我忍不住沖了出去。
「你們一個要嫁,一個要娶,那我呢?」
我娘瞥了我一眼,對我爹說:「我不想要,你要嗎?」
我爹擺手:「你不要我也不要。」
我娘的臉頓時冷了下來:「那就扔了。」
我爹嘆氣:「你這的心真狠,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帶回宮。」
我懵了。
我娘從頭上拔下一直戴著的簪子。
聽說是我娘的娘死時留給的。
我娘依然冷著臉,用指腹了我的臉。
「拿著。」
然后又看向我爹:「讓活著就行。」
那晚的月亮很清,風很涼。
我娘轉走向里屋時,抱著雙臂微著背。
我爹對我也很冷漠。
喊來暗衛,不久後來了一輛馬車。
馬車真寬敞,我爹和我坐兩端,像我倆一點都不。
車轱轆轉,搖搖晃晃中我昏睡過去。
睡夢里好暖和。
像我爹從前給我蓋被子一般。
把我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我醒來時,是被宮人醒的。
上本沒有被子,但也不冷,手指還是暖和的,臉蛋也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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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宮人在我后搖頭說:「殿下一點都不稀罕。」
「殿下說了,就是一個麻煩。」
麻煩?
可我爹從前說我娘是他的大寶貝。
我是他的小寶貝來著。
哎,娘要嫁人,爹要變心。
這宮里的日子也水深火熱的。
6
我爹的新老婆傅明珠。
生得很,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可惜,很厭惡我,尤其在人多之時。
而我爹的娘,就那個皇后的人,卻笑著跟傅明珠說:
「野丫頭不懂事,你好好磋磨一下。」
我還真有點害怕這個我要「皇祖母」的皇后。
覺像說書人口中什麼蛇變的人。
雖然角彎彎,可眼底像藏了一把刀子。
傅明珠彎著腰點點頭。
又掐了一把我的臉:「皇后娘娘放心,明珠一定會好好調教。」
其實不疼,但我天生皮容易留紅印子。
皇后娘娘看著我臉上的紅印子,角微微上揚。
傅明珠惡狠狠地把我拽走。
拽到沒人的地方。
又拿冰塊用帕子包著,輕輕印在我臉上。
眼底意外閃過一愧疚:「疼嗎?」
我拍拍,「不疼,你別張。」
可一瞬間,又突然翻臉。
「你以為我關心你呢?還不是因為你臉上留著紅印子讓我在外頭難做人。」
「你要是敢在太子面前嚼舌,小心我毒啞你。」
吱呀一聲,門開了。
是皇后邊的趙公公。
「太子妃,給皇后娘娘浴足的時辰到了。」
我也納悶的。
皇后到底是喜歡傅明珠,還是不喜歡?
倆關系復雜的,我聽宮人墻角聽來的。
「皇后和傅丞相是表兄妹。」
「太子妃是丞相大人通房生的孩子,其實跟皇后算姑侄關系。」
可是皇后明明有那麼多宮人,卻偏偏要傅明珠跪著給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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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明珠還喜歡去的。
也許是皇后娘娘權力太大了吧。
老皇帝病懨懨地,都聽的。
連我那個太子爹對著也事事順從,還窩囊的。
譬如。
我娘嫁給丞相那日。
皇后娘娘莫名生了一大通氣。
「早讓你除掉外頭那個豆腐,你就是不愿意。」
「現在是丞相的妾,而你娶的是丞相的兒,這關系不丟人?」
皇后還砸碎了一個好貴的杯盞,劃破太子爹俊俏的臉頰。
他也只是筆地跪著,一聲不吭。
真是窩囊哦。
晚上,太子爹還喝醉哭了。
大家都說,他是被皇后罵哭的。
只有我知道,才不是這樣呢。
7
因為我看見過。
他手里拽著一只奇丑無比的香囊。
那是我娘繡的唯一一只香囊。
我娘豆腐做得極好,殺更是一絕,一招斃命。
可在紅上卻一竅不通。
一時心來繡了一只丑香囊,太子爹視如珍寶。
「顧輕羽,你怎麼能跟別人......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所以,我真不明白。
我爹到底是喜歡我娘,還是不喜歡?
說喜歡吧,我娘說要嫁人那晚,他一點反應沒有。
說不喜歡吧,他此刻哭得真丑,很心痛的模樣。
我娘說得對。
這宮里頭的人大部分腦子都有病。
我爹有病,傅明珠有病。
尤其是那個面目看著跟菩薩一樣的皇后娘娘,最有病。
丞相娶小老婆,咋那麼不高興?
不高興到讓趙公公把我拽到面前。
說我左腳先邁進屋子里禮儀不對,趙公公惡狠狠地先踢了我一腳。
皇后看著我的臉問:「這野丫頭的臉跟那個狐子的臉像嗎?」
趙公公尖銳著嗓子。
然后不待皇后開口,便扇了我一掌。

